灭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段显影!”
“吾乃概念!吾乃可能!吾乃……扎根于汝等心灵弱点的‘存在’本身!”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诡诈笑意的叠音,直接在谭行以及周围所有人的脑海中尖啸响起!
“吾将在此,重获新生!并变得更加强大!”
话音未落,那点米粒白光已然膨胀,化作一道苍白闪电,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径直没入了谭行的眉心!
“谭行!!!”
朱麟和韦正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萧破军目眦欲裂,想要调动力量,却引得自身残存罡气暴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姜断鸿骇然试图施展封锁术法,但灵力干涸,只激起一阵微弱涟漪。
太快!太诡!
这已非寻常的力量夺舍,更像是某种基于概念、认知与心灵漏洞的诡异寄生!
然而....就在那苍白闪电没入谭行眉心的瞬间,谭行本人,却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地,抬手挠了挠头。
“?”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疯狂扑来的同伴,以及远处满脸绝望的萧破军和姜断鸿,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
“你们……怎么了?”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稍退了半步,仿佛在躲开伙伴们过于激动的扑抱。
而此刻,谭行的意识深处.....那片本应被无相邪神入侵、吞噬的识海空间里,堪称诡异的画面正在上演。
自称“概念”、不死不灭的无相邪神,那点苍白的灵光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着前方。
三道虚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矗立。
左首,一尊身影端坐于无尽的黄铜王座之上,脚下血海翻腾,滔天的杀伐与战意几乎凝结成实质,令无相如坠炼狱。
右首,一道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缓缓蠕动,周身弥漫着无穷的低语与诡变,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的谎言与谜团,正是赋予它生命的源头——万变之主。
而正中……
一尊笼罩在柔和金光中的身影,安然坐于似有若无的黄金王座上,只是静静投来一道目光。
没有威压,没有气息。
可那目光落下之时,无相却感到自己存在的每一缕概念、每一点可能,都在无声地崩解、湮灭!
“万……万变之主……颅骨之主……”
无相邪神的意念发出近乎崩溃的尖啸:
“父神,血神冕下,还有这尊伟大存在....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下一瞬。
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又像被阳光蒸发的朝露。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那道曾自诩不灭的邪神意念,就在这三道虚影的“注视”下,彻底、干净地从谭行的意识海中……消失了。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外界。
谭行还在挠头,看着眼前表情从绝望骤然凝固、进而变得惊疑不定的伙伴们,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那个……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全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就在众人发楞时,只见那点刚刚没入谭行眉心的苍白光芒,竟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仓皇无比地倒射而出!
它原先那诡诈嚣狂的气息荡然无存,只余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狼狈,活像一条被烧了尾巴的丧家之犬,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显然,在谭行意识海里那“短暂一游”,它遭遇了某种远超理解的大恐怖。
逃!
必须立刻逃离那个看似普通人类的“怪物”!
根本来不及选择方向,也顾不得什么寄生大计,这道残存的邪神意念慌不择路,凭借着最后一缕本能,调转方向,朝着距离最近、正扑向谭行的朱麟眉心——狠狠钻去!
“糟了!”
朱麟汗毛倒竖,半空中无从闪避。
萧破军与姜断鸿心提到嗓子眼,却已救援不及!
电光石火间,朱麟周身陡然月华大放!
他感到丹田深处,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轰然苏醒!
而无相邪神刚闯入朱麟识海,便听见一声清冽而嚣狂的娇笑炸响:
“无相!哈哈——你来得正好!”
“我正好饿了!”
苍白灵光剧烈一颤。
只见一轮皎洁弯月悬于识海之上,月梢坐着一道娇俏虚影,正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过来。
无相邪神的意念几乎冻结:
“月、之、痕——”
“你竟然没死!!!”
弯月之上,少女虚影轻轻晃着脚尖,闻言却咯咯笑了起来。
弯月之上,少女虚影轻轻晃着脚尖,闻言却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凌凌的,却透着股浸透着寒意。
“是呀……原本,是该死了。”
她托腮俯身,月光在眼底流淌,渐渐凝成一片冰冷的漩涡。
“若不是当年,你暗中算计,借万变父神赐你的‘无相之门’锁死我的月光权柄……”
声音渐低,字字如冰锥砸落:
“我会被那个叫萧破军的人类,一击打到神格崩碎,不得不蜷进这凡人神魂深处,苟延残喘至今?”
她蓦地起身,月华随势暴涨,整片识海骤亮!
“无相——”
少女笑容一收,眼中寒芒迸裂:
“你也有今天!”
“既然自己撞进来……就别想走了。”
纤白手指对着那点颤抖的苍白灵光,凌空一握。
月光如牢,轰然收束!
“你的概念,你的权柄……正好拿来——”
“补一补我本源的亏损。”
她轻舔嘴唇,笑得明媚而瘆人:
“我可饿得太久了。”
无相只觉周身被月光彻底锁死,连意念都难以流转。
这一刻,祂真切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真的父神抛弃了。
原本的计划何等完美:
开启无相之门,带领眷族渗透人类联邦,用诡计与混乱逐步蚕食,将一切都化为取悦万变之主的养料。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那个人类小子出现。
至今祂都想不通——无相之门乃万变之主亲赐,为何会被一个凡人破坏?
随后,门碎,权柄崩。
统武那老杂碎竟以生命为代价,强行扯出祂的本源。
永战与武法联手一击,打得祂只剩这一缕残念。
祂本还想附体寄生,慢慢恢复。
谁知那人类小子身上,竟同时盘踞着两位原初之神的气息,更有一尊连祂都无法窥探深浅的存在!
仓皇逃窜,随意择人附体——
却偏偏撞进了月之痕附体人类的识海!
命运……这便是命运么?
那位执掌命运、曾赐予祂恩宠的万变之主……
当真抛弃了祂?
月光牢笼越收越紧,无相只见那原本娇俏的少女身影,气息陡然变得邪异。
她的嘴角越咧越开,唇齿间流转着吞噬万物的幽暗,整张面容在月光中扭曲变形,逐渐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狰狞巨口,朝着祂笼罩而来!
死亡的阴影彻底攥紧了祂残存的意念。
“等等——月之痕!”
无相拼尽最后的力量,嘶吼声近乎尖啸:
“合作!我们合作!你放我出去,我以本源父神之名起誓......助你挣脱这凡人躯壳,重返本域!”
那巨口悬停了一刹。
月光之中,传来少女混合着讥诮与冰冷的声音,仿佛自深渊传来:
“……合作?”
她低低笑了起来:
“无相,你简直……天真得令人发笑。”
月光凝聚的巨口悬停,其深处传来她一字一顿的诘问:
“当年你用无相之门锁死我权柄、看我被萧破军打得神格崩碎时……可曾想过‘合作’二字?”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缕仓皇逃窜的残念,连寄生谁都无法自主选择,只能撞进我的地盘……”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她微微前倾,月光化为无数细碎的冰棱,环绕着无相那点战栗的灵光:
“没了万变之主赐下的无相之门,你还有什么?”
“凭你这缕残魂,助我挣脱这具凡胎?”
“还是凭你这点狼狈不堪的残念,能带我穿过人类天王镇守的长城……重返本域?”
月光骤然暴缩,杀意凛然:
“你连自身都难保——”
“又拿什么,来跟我谈将来?”
那点苍白灵光剧烈闪烁,无相嘶声急道:
“不!月狄斯——办法我有!只要合作,只要给我时间……我有十足把握带你回去!”
月光凝滞了一瞬。
少女——或者说,有着月之痕神位的月狄斯,轻轻“呵”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沉静到冰冷的了然。
“回去?”
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某种早已咽下的尘埃。
“无相,我不感兴趣了。”
月光自她周身流淌下来,不再是杀伐的牢笼,却更似一道隔开往昔的帷幕。
“死过这一次,我算是看透了。”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识海,望向某个遥远而虚无的方位:
“那四位原初之神,看待我们……与看待蝼蚁何异?”
“我带领月光魔族征战无数时光,倾尽一切取悦万变父神……”
“可最终呢?我们不过是祂无尽岁月里随手摆弄的玩物,兴致过了,便可弃如敝履。”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刃:
“月之痕已经死了。”
“死在你的算计里,死在萧破军的戟下,死在……父神漠然的注视中。”
月光在她手中缓缓收拢,不再是武器,而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月光魔族早已灭族,世间再无月之痕。”
她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旧神的涟漪彻底平息,只余下一片斩断过往的清明。
“从此.....只有月狄斯。”
无相闻言,灵光骤然炸开一片混乱的惨白,仿佛听见了比彻底湮灭更不可置信的亵渎。
祂竟不顾那凛然刺骨的杀意,残留意念迸发出一声扭曲到变形的怒吼:
“月狄斯——你怎敢对父神不敬!怎么敢!!!”
那嘶吼中浸透着信仰崩塌般的惊怒与恐惧,甚至压过了对自身消亡的畏惧:
“那可是赐予我们生命与存在的父神!若无万变之主,你我早该消亡在无尽岁月之中!”
月光之中,月狄斯缓缓抬起眼眸。
她脸上未见怒色,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讥诮。
“不敬?”
她轻轻重复,像在咀嚼一个早已无味的词。
“无相,直到此刻……你还活在那位为你编织的梦里,不愿醒来么?”
月华无声流淌,映着她平静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容颜:
“我死过一次了。”
“当我神格崩碎、眷族尽灭、像一缕残魂般蜷缩在这凡人识海深处苟延残喘时……”
“你所敬畏的那位父神,可曾垂眸一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