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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谛听,谛听,有耳无眼,只因真相应由心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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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773,绑定于宿主黄狂,核心指令:辅助宿主修复武骨,重登巅峰。】

    “BY-773……”

    黄狂喃喃重复着这个编号。

    这个编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什么时候?

    轰——!

    又是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开!

    这次,闪现的不是覃玄法的脸。

    而是一段模糊的、被鲜血和灰尘覆盖的记忆碎片——

    无相荒漠深处,满地都是“谛听”小队成员的残破尸体。

    他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队友被撕成两半的躯体。

    覃玄法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那扇缓缓开启的、流淌着暗红雾气的“门”。

    而就在覃玄法脚下,散落着一地破损的装备残骸。

    其中一块暗银色的金属残片上,刻着一行被血污半掩的小字:

    【记录仪残片- BY-773】

    那是……他当年随身携带的任务记录仪的编号!

    黄狂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BY-773……

    系统编号BY-773……

    记录仪残片BY-773……

    这他妈……难道是巧合?!

    “嗬……嗬嗬……”

    黄狂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额头上青筋暴跳,眼底那抹暗红纹路疯狂蠕动,几乎要撕裂瞳孔钻出来!

    他猛地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试图从那些被封印了十三年的血腥记忆里,挖出更多碎片!

    但没有了。

    除了那个编号,除了覃玄法那句“你早就瞎了”,除了满地战友的尸体和那扇该死的“门”……

    什么都没有。

    系统依旧沉默。

    冰冷的、机械的、毫无情绪的沉默。

    黄狂缓缓松开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破碎的暗红色氛围灯。

    许久。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真是个傻逼!!!”

    黄狂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混着脸上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十三年前……我被覃玄法挖了武骨!”

    “十三年后……我以为能靠着这个‘系统’重回巅峰!”

    “我像条狗一样,按照它的‘任务’去搜寻所谓的‘S级天才’,指望着靠这个‘修复武骨’,‘重登巅峰’!”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砰!”

    混凝土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结果呢?!”

    黄狂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愤怒:

    “它告诉我谭行是个‘废物’!是个‘理论不应存在的垃圾’!让我离他远点!把资源都砸在谭虎身上!”

    “可这个‘废物’……十七岁就修成了内罡!能跟我这个外罡对拼气势不落下风!!”

    他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一个能‘看错’到这种程度的系统……”

    “一个连最基本逻辑矛盾都解释不了的系统……”

    “一个编号……他妈跟我十三年前摔碎在无相荒漠里的记录仪一模一样的系统……”

    黄狂缓缓抬起头,眼底那抹暗红纹路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清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窗外,黎明终于彻底撕破黑暗。

    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像一把淬火的利剑,狠狠劈进这间凌乱、血腥、充斥着糜烂气息的房间。

    光斑恰好落在黄狂脸上。

    那道干涸的血线在晨光中清晰无比,从额顶直劈而下,将他整张脸割裂成两半——一半浸在光明里,一半还残留着夜的阴影。

    但最亮的,是他眼中那簇火。

    那不再是依赖“系统”、依赖“谛听真瞳”的外来之物。

    那是从他骨髓深处重新燃起的、滚烫的、属于“黄狂”自己的火焰!

    “系统?”

    黄狂低笑一声,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嘲讽:

    “呵呵……”

    他眼底,那抹暗红纹路——此刻彻底消散了!

    不是隐没,是真正的、如冰雪消融般的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血与火、看透了生与死后的……清明。

    “差点……就真着了你的道了。”

    黄狂喃喃自语,伸手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一只老旧的怀表。

    表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缘有几道深刻的划痕——那是当年在无相荒漠,被“剥皮者”的骨刃刮出来的。

    他拇指摩挲着表壳,停顿了三息。

    然后,“咔哒”一声,轻轻弹开。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身穿北斗武府作战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左边那个眼神锐利如鹰的,是当年的黄狂。右边那个笑容温润、眉眼阴郁的……覃玄法。

    那个还没被暗红雾气钻进身体、还没背叛“谛听”、还没挖走他武骨的……‘兄弟’。

    黄狂静静看着照片。

    阳光正好落在照片上。

    下一秒.....

    异变陡生!

    照片里,覃玄法那张温润的笑脸……开始扭曲!

    不是错觉!

    是真正的、如同活物般的扭曲!五官诡异地蠕动、重组,笑容变得狰狞、怨毒,最后整张脸……融成了一团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那漩涡仿佛有生命,透过照片,死死“盯”着黄狂!

    隐约间,黄狂甚至听到了漩涡深处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低语:

    “……黄狂……你逃不掉的……”

    “……加入我们…投入真理…才是归宿……”

    “咔嚓——!”

    一声脆响!

    黄狂五指骤然发力,那只承载了十三年回忆、也埋藏了十三年阴谋的怀表——

    在他掌心,轰然爆碎!

    不是碎裂,是爆碎!

    金属表壳、玻璃表蒙、精密机芯……所有零件在这一捏之下,尽数化为齑粉!细碎的粉尘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晨光中扬起一小片金色的尘雾。

    “呵呵……呵呵呵呵……”

    黄狂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堆粉末,先是低低地笑。

    笑声很轻,却像压抑了太久的地火,在胸腔里闷闷地滚动。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近乎癫狂的仰天狂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呛咳起来,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极致的愤怒、被愚弄的屈辱、还有……终于撕破谎言的痛快!

    “覃玄法……覃玄法啊!!”

    黄狂猛地抬头,对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嘶声咆哮:

    “你挖我武骨……还不够吗?!”

    “你背叛‘谛听’……还不够吗?!”

    “你害死所有兄弟……还不够吗?!”

    他每吼一句,周身淡金色的罡气就暴涨一分!

    “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念想……”

    黄狂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那堆怀表粉末上:

    “你都要把它……变成算计我的棋子?!”

    罡气轰然炸开!

    整间房间的家具、墙壁、地板,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面龟裂,玻璃震碎,连那张早已破损的水床都彻底炸开,浑浊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

    黄狂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但那双眼睛……

    清明如镜。

    “你真当我黄狂……是废物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陡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我可是……‘谛听’啊。”

    最后三个字,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十三年来的迷茫、依赖、和自我怀疑。

    阳光彻底照亮房间。

    照亮了他脸上那道血线。

    也照亮了......那个终于从谎言中醒来的、真正的战士。

    黄狂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笑出的血沫。

    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染血的作战服,皱了皱眉,然后竟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

    扯平衣领,拍去尘土,将撕开的袖口仔细挽到肘部。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当最后一道褶皱被抚平时,他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偏执、以及那种被系统驱使的“急切”。

    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古井寒潭般的平静。

    深不见底。

    却暗流汹涌。

    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向房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拉开。

    清晨凛冽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屋内残留的血腥与甜腻。

    黄狂迈步,踏出房门。

    脚步落地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

    不重,却沉得像战鼓擂动。

    他背对着渐渐亮起的房间,身影在走廊尽头投下一道长长的、笔直的影子。

    孤傲。

    决绝。

    如同悬崖边重新磨利了爪牙的孤狼,终于认清了来路与归途。

    黄狂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曾经戴着怀表的地方。

    此刻空空如也。

    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

    重新跳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然后,大步流星,融入北疆市渐渐苏醒的街巷之中。

    “覃玄法。”

    黄狂低声自语,声音散在晨风里:

    “这场戏……老子陪你唱到底。”

    .........

    与此同时,北疆兵部地下三层。

    幽蓝色的全息屏幕前,林东一动不动地坐着。

    屏幕正中,那份标注着【天王直辖·禁外传】的绝密档案,正散发着冰冷的微光。

    每一行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绝密档案·称号队长名录】

    【权限等级:天王直辖·禁外传】

    小队编号:谛听

    队长:黄狂

    称号评定:谛听

    档案记录:

    谛听小队,行走于无声之暗,洞察于纷扰之表。

    队长黄狂,天赋异禀。其武骨神通曾被北斗武府误读为“视觉系·洞虚破妄”,然其真谛,远非如此。

    他听的不是声,是人心波动;

    辨的不是形,是意念真伪。

    万般谎言,入耳即碎;

    一切伪装,在心域中无所遁形。

    故有言:谛听,谛听,有耳无眼,只因真相应由心见。

    世间虚妄如潮,噪音漫天。唯他能于亿万嘈杂之中,精准捕获并握住那一缕……真实之音。

    最终评语:

    “黄狂之天赋,从来不在‘看破’,而在‘听真’。”

    “耳闻心声,意辨真伪,此乃‘谛听’之真义,亦是他武骨‘天闻’之本质。”

    “十三年前,无相荒漠任务他过度依赖武骨初步觉醒时伴生的‘谛听之眼’视觉神通,急于洞察万物表象,却反而蒙蔽了本心,忘却了倾听。此为其劫,亦为其惑。”

    “若有一日,他能摒弃外瞳,重归本心,于万音俱寂中聆得真声……”

    “那便是‘谛听’称号真正觉醒之时。”

    “亦是他那沉寂破碎的‘天闻’武骨……涅槃重生,威能勃发之日!”

    评定人:锁渊·炎焚(联署)

    封存日期:新历97年5月23日

    注:此档案仅限调阅,严禁外传,违者视同叛族。

    .......

    “‘谛听之眼’视觉神通……过度依赖……忽略了本源……”

    冰冷的文字在林东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他作为情报参谋的本能。

    一个令人脊背发寒的猜测,如同毒蛇般从他思维深处缓缓抬头,逐渐成形....

    如果“谛听之眼”并非黄狂真正的天赋,而只是一种伴生的、甚至是容易“失控”或“被污染”的视觉能力……

    如果十三年前,他在无相荒漠过度依赖这双“眼睛”,反而蒙蔽了本心,被覃玄法算计,导致任务失败、战友惨死、武骨被挖……

    会不会就是黄狂那双“眼睛”,看到了什么他“看不透”甚至“不能理解”的存在?!

    “嘶……”

    林东倒抽一口冷气,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快,带倒了手边的能量饮料罐,“哐当”一声滚落在地,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合金地板上,蜿蜒如血。

    他根本顾不上收拾。

    十指如飞,在虚拟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瞬间调出最高级别的军用加密通讯界面。

    幽蓝色的光芒映着他此刻凝重到极点的脸。

    收件人:谭行(北疆兵部特级加密频道)

    发送权限:甲级情报参谋·林东

    加密等级:北斗七星轮转密文(破解需天王级算力)

    光标在输入框里疯狂跳动。

    林东死死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脑海中闪过谭行那张总是带着点混不吝的笑脸,闪过谭虎那小子憨直又凶狠的眼神,最后定格在黄狂档案里那句——“若有一日,他能摒弃外瞳,重归本心……”

    摒弃外瞳。

    ……他现在,摒弃了吗?

    如果他还没做到……那他此刻“看见”的谭行,究竟是什么样的?!

    “妈的……”

    林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不再犹豫,手指重重敲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砸进去的:

    【黄狂的眼睛,有异常,着重关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补上了最关键的那半句:

    【他可能……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看见的东西。甚至……那‘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他可能已经被邪神邪能污染...】

    光标在发送键上剧烈颤抖,仿佛也感受到了林东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悬停。

    三秒。

    然后.....

    林东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了确认键上!

    砰!

    不是虚拟音效,是他拳头砸在操作台上的闷响。

    【信息发送成功。】

    【密文包裹已生成,正在通过七重跃迁节点传递,预计抵达时间:<1秒。】

    【发送记录已自动触发‘甲-零’级抹除程序,痕迹清理完毕。】

    屏幕闪烁,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板上那摊渐渐渗开的褐色液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压抑感。

    林东瘫坐回椅背....

    许久。

    他缓缓坐直,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份正在逐渐淡化、最终将彻底消失的绝密档案影像上。

    窗外。

    黎明已彻底击溃黑夜。

    北疆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照亮了城墙、楼宇、以及远处那片苍茫而危险的荒野。

    新的一天,悍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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