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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拿什么承诺?拿你这张嘴,还是拿你那些早就断了联系的人情关系?”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黄狂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
他眼底那抹暗红纹路疯狂跳动,仿佛随时要破瞳而出。
可下一秒——
他竟缓缓松开了拳头。
“你说得对。”
黄狂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现在是废人,将来更是废人。气血衰退之后,这身外罡确实保不住几年。”
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所以我才这么急啊……”
话音未落——
黄狂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迎着血浮屠的刀锋一划!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他右腕的脉搏,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昏红的灯光下绽开一蓬凄艳的血花!
谭行瞳孔骤缩,握刀的手下意识一动。
但黄狂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
他缓缓单膝跪地,左手食指蘸满右手腕间涌出的热血,从额前天灵盖缓缓向下——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划过嘴唇,最后停在喉结。
一道笔直的血线,将他整张脸从中一分为二。
诡异,肃穆,又带着某种古老的仪式感。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流淌,滴落在浸湿的地毯上。
黄狂双手紧握成拳,全然不顾右腕伤口还在汩汩涌血,抬起头直视谭行,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如金石交击:
“我,黄狂——”
“以‘谛听’之名,以长城巡游者之血——”
“在此立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
就连那盏破碎的氛围灯残余的电火花,都在这瞬间黯然失色。
“我对谭虎,绝无半分恶意异心!”
黄狂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
“从今往后,他的命就是我的命!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谭行,眼底那抹暗红纹路此刻竟被血光覆盖,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金色:
“如违此誓——”
黄狂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天雷殛顶!神魂俱灭!”
“永世不得超生!”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的:
“至死——都无法魂归长城!!!”
谭行握着血浮屠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他当然知道黄狂在做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誓言。
这是长城巡游者之间最重、最狠、最不容违背的——血魂誓!
以自身鲜血为引,以巡游荣誉为凭,以武道信念为祭!
一旦立下,誓言便与立誓者的生命、修为、魂魄彻底绑定。
若敢违背,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句——“至死都无法魂归长城”。
这意味着,就算黄狂战死沙场,他的魂魄也将永远漂泊在异域荒野,无法回到长城英魂殿,无法享受后人的香火祭祀,彻底成为孤魂野鬼!
这对一个把毕生荣耀都献给长城的巡游者来说……
比千刀万剐更残忍!
谭行缓缓收回血浮屠。
刀身归墟,罡气敛去。
他看着跪在血泊中、满脸血污却眼神灼灼如火的黄狂,沉默了足足十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何必如此。”
黄狂咧嘴笑了。
满脸血污中,那笑容狰狞却又坦荡: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诚意。”
他挣扎着站起身,右腕的伤口在罡气催动下缓缓止血、结痂,但那道血线依旧刻在脸上,像一道永不褪色的烙印。
“谭行,我知道你不信空话。”
黄狂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平静下来:
“所以,我用血魂誓告诉你——我对谭虎,只有守护之心,绝无利用之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笑容苦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换作是我……或许也不会信。”
谭行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谭虎是我弟弟,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你立下血魂誓。”
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如铁:
“等虎子这几天线下检测完,如果他愿意……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北斗。”
谭行目光如刀,刺向黄狂:
“到时候,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话音稍顿,他语气忽然一转,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别误会,我不是信你那个誓言。”
谭行直视黄狂的双眼:
“我信的……是一个战士用命挣来的荣誉。”
“你‘谛听’这个名号——”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值得我谭行‘尊敬’!”
“尊敬”二字出口的瞬间——
黄狂浑身剧震!
他呆立在原地,满脸血污的脸上,那双曾洞穿无数诡谲的眼睛,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水雾。
多少年了……
希望破碎,战友凋零,爱人远去,恩师故去,朋友离散……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尝了个遍。
武骨被废后,他听过太多声音——惋惜、嘲讽、怜悯、漠然。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让他再次获得尊重……
竟是他早已不愿再提的、那个用血与火烙下的——“谛听”之名!
黄狂猛地仰起头,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滚烫的液体混着脸上的血污,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能重重抱拳,对着谭行——深深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
低到肩背都在颤抖。
那不是屈服。
是一个曾经骄傲的战士,对另一名战士——
最朴素的、最滚烫的——
敬意!
谭行静静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扶。
直到黄狂缓缓直起身,他才淡淡开口:
“先把脸上的血洗了。”
“看着……怪瘆人的。”
黄狂闻言,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血迹在脸颊上晕开,反倒更显狰狞。他却咧嘴笑道:
“放心!我对谭虎真的.....”
“打住。”
谭行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空口白牙,我不吃这套。到时候,我会亲自跟着。”
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实的疑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黄狂正色:“请说。”
谭行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既然你是‘探星行走’.....”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今年十七,内罡境。怎么没见你来特招我?”
谭行磨了磨后槽牙:
“难道老子——不算天才吗?”
这话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被忽略的不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黄狂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谭行那张写满“我也很牛逼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的脸,忽然.....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是啊……十七岁,内罡境。
这不是妥妥的S级天才吗?!
自己怎么就……从没想过要特招谭行?!
黄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他作为“探星行走”,本能就该对这类绝世天才产生强烈兴趣才对!
怎么会因为谭虎的出现,就完全忽略了谭行?!
难道……自己被什么影响了?!
看着谭行一脸“老子不服”的表情,黄狂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再犹豫!
“系统!”
他在心中低吼:
“启用‘谛听真瞳·残存感知’,最高精度扫描目标!”
【指令确认。消耗次数1次,当前剩余:2/3】
【扫描中……】
嗡!
黄狂的瞳孔深处,那抹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在眼底交织成复杂的符文阵列!
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谭行依旧站在那里,但在黄狂的视界里,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一切细节都被层层剥离,赤裸裸地暴露在“谛听真瞳”的解析之下!
视网膜上,湛蓝色的光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
【目标:****】
【骨龄:17岁6个月(生理活性衰竭,细胞代谢速率堪比九十岁垂死凡人)】】
【当前显性境界:???】
【肉身强度:F级(垃圾!比未经训练的八十岁老翁还不如!肌肉萎缩率63%,骨骼裂隙遍布,建议立即卧床等死!)】
【神经反应:F级(废物!神经元传导速度低于联邦残疾人标准线!反应延迟高达0.5秒,蜉蝣受惊时的反射效率是扫描对象的1.7倍)】
【能量亲和:F级(渣滓!能量亲和度趋近于零!就连向日葵吸收灵能得速度是扫描对象2.4倍)】
【天赋:无!零!不存在!此目标不具备任何可检测到的武道天赋!】
【检测结论:废物中的战斗机!垃圾中的帝王级!朽木中的不可回收垃圾!此等体质能活到十七岁都算医学奇迹!建议立即送进联邦残疾人福利院,领取终身救济金!】
【最终潜力评定:F(注:不是F级,是系统检测下限被强行击穿后显示的乱码!此目标实际潜力已跌出检测范围,属于‘理论不应存在之废物体’!)】
【状态判定:立即终止扫描!否则系统将启动自毁程序,解绑并永久删除所有数据!】
【建议:直接放弃。宿主是否瞎了?将同等资源投入目标,培养效率仅为培养路边野狗的6.8%!
此等废物,扔街上连野狗都嫌!纵有奇遇也难改天命,建议宿主将资源集中在S级目标‘谭虎’身上。】
【最终警告:若继续在此废物身上浪费资源,系统将判定宿主是个智障,启动强制格式化程序!】
嗡!
扫描强行终止!
黄狂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两步,单手撑住墙壁才没摔倒。
视网膜上残留的数据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脑仁生疼。
他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谭行脸上.....那张此刻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牛逼”的少年脸庞。
黄狂的表情,就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扭曲得难以形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要不……你,你还是算了吧?你这……我实在……”
“操!”
谭行当场就炸了!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黄狂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是真没眼光!就这还‘谛听’?!狗听了都摇头!‘谛听’谛他妈个******”
说完根本不给黄狂解释的机会,转身就往窗边冲。
临跳出去之前,还猛地回头,狠狠啐了一口:
“呸!眼瞎的狗玩意儿!”
“嗖——”
人影翻出窗户,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黄僵在原地,半晌才缓过劲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想要关上那扇被谭行撞开的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发紧。
就在指尖触碰到窗框的瞬间——
轰!!!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是比喻。
是真的“雷”——某种深埋在他记忆最底层、被封印了十三年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谭行临走前那句“眼瞎的玩意儿”……
硬生生劈开了!
黄狂整个人僵在窗边,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起来了。
十三年前,无相荒漠深处。
覃玄法被那团暗红雾气钻进身体之前,曾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而覃玄法当时说的那句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黄狂,你真以为……你能‘看’清一切吗?”
“你这双‘谛听之眼’……”
“早就瞎了啊。”
黄狂僵在窗边,手指还搭在窗框上,整个人如同被冰封。
脑海中,覃玄法那句“你这双‘谛听之眼’……早就瞎了啊”
如同魔咒般回荡,与视网膜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系统扫描结果——那些刺眼的“F级”、“废物”、“全面崩坏”——狠狠碰撞在一起!
不对!
哪里不对?!
黄狂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一个十七岁的“废物”——肌肉萎缩、骨骼碎裂、经脉崩坏、能量亲和为零的“理论不应存在之废物体”——
是怎么修炼到内罡境的?!
这个最简单、最直接、本该在第一时间就蹦出来的问题,如同迟到的闪电,此刻才携着万钧之力,狠狠劈进他的脑海!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黄狂缓缓收回手,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这双曾经紧握“破军”、洞穿无数无相邪祖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系统……”
黄狂在心中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你告诉我……一个经脉崩坏、能量亲和为零的‘废物体’,是如何凝练罡气,突破先天,踏入内罡之境的?”
【警告:宿主正在质疑系统检测结果。‘谛听真瞳’准确率99.97%,误差率低于万分之一。】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回答我!”
黄狂在心中咆哮:
“用你他妈那套该死的逻辑给我解释清楚!一个连《雏鹰起飞广播操》第一层都练不成的‘废物’,是怎么练成内罡的?!你告诉我!说啊!”
【……检索中。】
【可能性分析:目标通过外部能量灌注强行提升境界;目标体质存在未知变异;*********@#¥%@#¥……】
【结论:建议宿主放弃无意义追问。系统优先建议——专注S级目标‘谭虎’。重复警告:在无效目标身上浪费资源,将触发智障判定。】
“呵呵呵……”
黄狂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刚才谭行释放的罡气时,那种灰白色罡气中蕴含的,既寂灭又新生的矛盾道韵!
那绝不是什么“废物体”能拥有的力量!
还有谭行临走前那嚣张的眼神,那理直气壮的质问——“难道老子不算天才吗?”
如果真是一个靠“外部能量灌注”强行提上来的水货,能有那种眼神?能有那种底气?!
“系统……”
黄狂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为‘谛听真瞳’伴生辅助智能,编号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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