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京城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笼罩,仿佛一块被浓墨浸透的绒布,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不留一丝缝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那是从皇城深处飘来的檀香,与城郊泥土的芬芳混合,再加上远处酒楼中尚未散去的酒气,这些味道被冷冽的寒风卷起,交织在一起,吸入鼻腔时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胸闷。
在这片沉寂的黑暗中,沈诺、武松、顾长风三人如同被风追逐的幽灵,他们在错综复杂的陋巷中跌跌撞撞地奔跑。他们的脚步在满是碎砖和烂泥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沉重,沈诺每一步都深陷其中,鞋底早已磨破,碎石子刺入脚心,带来阵阵刺痛。然而,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因为背上的柳念儿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却让他感到比扛着千斤巨石还要沉重。孩子的额头紧贴着他的后颈,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衣服传递过来,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紧,忧虑和责任感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寒冷的空气做斗争。武松和顾长风紧随其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决绝。武松的眉头紧锁,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仿佛在寻找一条通往安全地带的道路。而顾长风则不时回头张望,警惕着可能追来的危险。他们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忽隐忽现,如同夜色中挣扎的幽灵,为了生存和希望而奔跑。
周围的环境显得格外荒凉,破败的房屋和废弃的摊位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野狗的吠叫,更增添了几分不安。沈诺的心中充满了对柳念儿的担忧,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这个孩子,将会是怎样的悲痛。他咬紧牙关,努力地调整呼吸,试图在寒冷和疲惫中找到一丝力量,继续向前奔跑。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三人的命运紧紧相连,他们必须依靠彼此,才能在这座迷宫般的京城中找到一线生机。沈诺、武松、顾长风,这三个名字在这一刻仿佛被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成为了这个黎明前最坚定的守护者。
“他娘的!这群疯狗!没完没了!”武松的怒吼声打破了寂静。他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沾了血的熟铜棍,棍身蹭过墙角的碎石,发出“嗤啦”的响声。他肩头的伤口又崩裂了,粗布包扎带被血浸成了深褐色,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烂泥里,晕开一小片暗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像是要把追来的人生吞活剥。
顾长风跑在最后,负责断后。他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胸口随着脚步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臂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皱成了疙瘩。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时不时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追杀者的脚步声、衣袂破风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狼,既不逼近,也不远离,显然是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他们是在驱赶我们。”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沙哑,“你听,左边巷口的脚步声在变快,右边的在放慢,他们想把我们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鞘,随时准备出鞘。
沈诺的嘴唇抿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的柳念儿在微微颤抖。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浅,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像小猫的叫声,细得几乎听不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血书和玉佩——血书被他贴身藏着,布料已经被汗水浸软,玉佩的边缘硌着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念儿,撑住。”沈诺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医生,很快就好了。”
可京城现在就是一座牢笼。他们从鸳鸯楼逃出来后,“青蚨”就发了海捕文书,到处都是搜捕他们的官兵和暗哨。医馆要么被重兵把守,要么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根本不敢开门。沈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怕——怕柳如丝用命换来的孩子,最终还是保不住。
就在这时,背上的柳念儿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梦呓,气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去……去城南……济世堂……胡……胡爷爷……是娘……信的……”
沈诺的脚步猛地一顿!
城南济世堂?胡爷爷?
他心里瞬间亮了——这一定是柳如丝早就为孩子准备好的后路!一个连“青蚨”都不知道的、信得过的医生!柳如丝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到绝路,早就为念儿留了生机!
“去城南!”沈诺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武二哥,顾大哥,我们去城南济世堂!那里有医生能救念儿!”
武松和顾长风站在那片荒芜的林间空地上,彼此的眼神交汇,似乎在无声中传递着某种默契和决心。武松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而顾长风的眼里则透露出一丝坚定的希望。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线生机,一种共同面对困境的勇气。
武松立刻转身,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他朝着城南的方向迈开大步,手中的铜棍在空中挥舞着,发出呼呼的风声。他劈开挡在前方的枯枝,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力量和决心:“好!俺们就去城南!谁敢拦路,俺一棍子敲碎他的脑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顾长风见状,也加快了脚步,紧随其后。他一边走,一边靠近沈诺,确保他们三人的安全。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观察着每一个可能的动静。他低声对武松和沈诺说:“城南离皇城近,盘查肯定更严,我们得绕着走,避开主干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谨慎和智慧,显然他已经考虑到了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三人立刻改变方向,他们不再沿着宽敞的大路前进,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他们借着渐起的晨雾掩护,钻进了更为偏僻的小巷。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丈,远处的房屋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些模糊的鬼影。偶尔,几声鸡叫穿透了寂静,打破了黎明的宁静,却让这寂静的黎明更显诡异。他们三人仿佛融入了这迷雾之中,小心翼翼地在小巷中穿行,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和谨慎。
武松走在最前面,他的铜棍紧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沈诺紧随其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尽管她的话语不多,但她的行动却表明了她与他们同在的决心。顾长风则在最后,他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确保没有人在跟踪他们,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动静。他们三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群在迷雾中寻找出路的幽灵。
越往城南走,盘查的官兵就越多。他们刚绕过一条小巷,就看到前面的路口站着一队官兵,个个穿着铠甲,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映在铠甲上,泛着冷硬的光。为首的官兵手里拿着一张海捕文书,正对着过往的行人仔细比对。这些官兵的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威严,仿佛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铠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划痕都似乎在诉说着战斗的艰辛。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为这肃穆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紧张。
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引起官兵的注意。官兵们的眼神锐利,似乎能洞察每一个行人的内心。他们手中的海捕文书上,画着逃犯的肖像,每一个细节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逃犯就在眼前。官兵们不时地对照着行人和文书上的画像,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们的职责。
城南的街道因为这些官兵的存在而显得异常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都会被官兵们叫住,仔细盘问一番。有些行人因为紧张而显得手足无措,而有些则显得从容不迫,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官兵们对每一个人都不放过,哪怕是最微小的疑点,他们也会仔细询问,直到确认无误。
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们一行人不得不放慢脚步,尽量保持低调。他们知道,一旦引起官兵的怀疑,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提醒要小心行事。他们尽量避免与官兵的目光接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通过官兵的盘查时,突然,一名官兵注意到了他们中的一个人。官兵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示意那个人站出来接受进一步的检查。那个人虽然心中紧张,但表面上却尽量保持镇定。他慢慢地走向官兵,心中默念着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官兵仔细地打量着他,然后对照着手中的海捕文书,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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