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绝望。
这种清醒的绝望,比醉酒更折磨人。
“呵……”
刘建军手里把玩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指腹被割破了,渗出一丝血珠,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跑了……”
“都跑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是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电话直通情报处。
刘建军眼皮跳了一下。
他动作迟缓地伸出手,抓起听筒,放在耳边。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说。”
电话那头,传来情报处长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首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
刘建军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天塌了?还是钱振国带人打过来了?”
马勤候在一旁,差点笑了出来。
“不是……”
情报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是……是我们在特别军区招待所的内线,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有屁快放!”刘建军突然暴怒,吼了一嗓子。
“是……是关于金唱的!”
听到这个名字,刘建军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金唱?
“金唱……怎么了?”刘建军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他……他出现在招待所了!”
情报处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内线亲眼看见的!金唱不仅没死,甚至……正坐在钱振国那一桌,吃涮羊肉!而且……”
“而且什么?!”刘建军猛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子上,疼得钻心。
“而且……一路追查监控,我们发现是陈冲去接的他!就在一个小时前,从龙焱基地大摇大摆接出来的!”
轰!
这一瞬间。
刘建军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手中的听筒“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不,陈冲?
陈冲不应该是在长水市,给苏建国那个老东西带路,被车上炸弹炸死了么?
他……也没死?
这些人,都没死?!
过了几刻,刘建军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鬼。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逼宫站队,什么胜券在握。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在钱振国搭好的戏台上,演了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这些人,全他妈都没死!
这是在把他当猴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