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他口中的“就寝”是什么意思。
每次这家伙不论多晚回来,只要她还没睡,总会被他拉着折腾,仿佛要把娶回来的人一次性睡够本。
那天晚上八点,姜栖早早吃过晚饭,百无聊赖地窝在客厅看狗血古装剧。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响。
陆迟推门而入,随手脱下西装外套。
姜栖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上去,伸手接过他的外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陪爸应酬吗?”
陆迟随手扯松领带,喉结微微滚动,“临时取消了。”
他往里走了几步,扫了一眼厨房方向,“还没吃晚饭,家里还有菜吧?”
姜栖跟在他身侧,心尖悄悄雀跃,“有是有,可是都凉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陆迟却脚步不停,“热一下就行。”
他向来觉得,外面的菜远不如家里干净顺口。
姜栖却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胳膊,难得他早回,又是七夕,她不想就这么潦草过去。
“今天的菜盐放多了。”她仰着脸,理由说得一本正经,“热了会更咸,去外面吃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特别好吃。”
陆迟停下脚步,垂眸瞥她。
她脸白白净净,长发柔顺披散,穿着一身粉色睡衣,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那点光就会立刻暗下去。
他终是松口,“五分钟,换衣服出门。”
姜栖喜不自胜,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上楼。
在衣柜里左挑右选,纠结片刻,她选了一条浅蓝色吊带裙,外搭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衫。
时间仓促,她没化妆,只对着镜子匆匆涂了一层口红。
淡淡的红,衬得她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
又换上不常穿的细高跟,走起路来不算自在,却是配这条裙子最好看的一双。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无误,才又“噔噔噔”跑下楼。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出了门。
姜栖想去的那家网红餐厅人气极高,七夕还推出了限定情侣套餐,拍照留念,送玩偶,仪式感满满。
她原本早早预定了位置,可听说陆迟要应酬,便只能取消。
如今再到门口,加钱都排不上号,只得重新等位。
外面乌泱泱一片全是人,喧闹拥挤,年轻女孩们挽着男友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待会儿要吃什么。
陆迟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立在人群里,开了一天会本就疲惫,再被周遭人声一裹,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空腹的不适感也越发明显。
他原本只想回家随便吃点,洗个澡早点拉着姜栖就寝,结果被她拉来这里人挤人,眉心不自觉拧起。
姜栖站在他身旁,脸上却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身边全是等待的情侣,能这样和他并肩站着,她便觉得,他们也是这世间一对普通的小恋人。
可她也清晰察觉到他的低气压。
她早已吃过晚饭,等多久都无妨,可他还饿着。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仰头看他,“要不……我们还是去香茗居吧?我突然有点想吃他们家的桂花糖藕了。”
香茗居是京市有名的私房菜馆,陆迟是常客,也带她去过几次。
那里环境安静,客人少,不用排队,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陆迟闻言,二话不说,迈腿就往停车场走。
他早就受不了这人挤人的氛围了,旁边商场的大喇叭还在不停叫卖,吵得他脑瓜疼。
去往香茗居的路上,姜栖坐在副驾驶,兴致缺缺地望着窗外。
香茗居的菜偏清淡,多是药膳,她本就口味重,不爱吃。
再加上老板健谈,每次遇见陆迟都要过来聊上半天,好好的七夕浪漫计划彻底泡汤,她整个人都蔫蔫的。
车子缓缓驶过江边,不远处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小吃摊,昏黄的灯光裹着烟火气,惬意又温柔。
三三两两的人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吃得正香。
姜栖心念一动,伸手指了指那边,“要不我们去吃路边摊吧?不用排队。”
陆迟循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有洁癖,向来碰都不碰这种东西,“不干净,都是垃圾食品。”
姜栖歪头看他,振振有词,“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大学后门很多这种小吃摊,我经常吃,一点事都没有。”
陆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学后门、小吃摊……
他忽然想起那次回国去大学找她,远远看见她和祁遇凑在一块儿,在路边摊吃得有说有笑。
脸色霎时沉了几分,莫名有些不高兴。
他把车稳稳停在路边,转头看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有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