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将所有术法口诀倒背如流,也清楚记得众多神灵仙佛的名字,可这一刻她并没有念法诀也并没有召唤神仙。
她只是在心里轻声说,对不起,请原谅我喜欢上你了。
请原谅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感情。
我的喜欢,只是我一个人的喜欢,我不愿这感情造成你的困扰。
所以……
请相信我以后再不会失态,再不会任性,再不会……在梦里苦苦追寻你的身影。
我只愿,我对你的喜欢能像这盏小灯一样,顺着河水慢慢地漂走……
对不起,我不能再喜欢你了。
聂深。
她睁开眼时,发现他们都已站在她身边。
“稍等。”
云若辰笑笑,两手提着石榴灯的边沿,弯腰将灯放进了甜水河。
夹着冰块的河水缓慢地流动着,很快就将她的石榴灯带走了。刚眨眼还能看见它在数丈外的水面上漂动,再眨眼的时候,那灯已经汇进了光流里,再也无法辨认。
如水滴流入大海,像砂砾掉落河滩。
她只愿她的感情,也可以这样自然而然地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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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云若辰被叶慎言护送进了靖王府的后门,赵玄和顾澈才放心地离开。再将顾澈主仆送回顾府后,赵玄回家,去向父王请安。关于今晚的小意外,他只字未提。
夜已深,城里还处处响着鞭炮、烟火与锣鼓编织成的乐声。不过这些声音传不到深宅大院里。赵玄的屋子,一如既往地清净。
他坐在灯下,静静地看着烛火跳动,并无多少睡意。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她是个早慧的少女。能够不动声色地讨好出名难伺候的老皇帝,这份心机,真是少有人及。
那时他就告诫自己,这个女孩子太聪明,也太危险,他必须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还是在那天晚上,他见她陪着靖王站在御花园角落里,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有种孤独的倔强。
那倔强是高傲的,他突然觉得,她有些像他。
她站到众人前高声宣扬靖王府的祥瑞,不管主动或是被动,无非是在为靖王府争取。
那一刻他突然想为她做些什么,可他能做的,也不过是顺手送上一只水果……
她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放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赵玄伸手沾了点烛蜡,看着软热的白蜡在指尖上逐渐变成硬壳。手指一捻,硬壳碎成粉末,簌簌地掉下来。
借由这无聊的游戏打发时间,他一遍遍地捻着烛蜡,桌面上很快落了大片粉末。
粉末又被他聚拢到一处,用手掌压成平平的一片。
然后,他用指尖在上头划了一个“君”字。
云若辰在许愿笺上写字的时候,或许不曾注意到,他就站在不远处,将那娟秀的小字尽收眼底。他并不是故意偷窥,但只扫了一眼就被那句诗完全吸引了目光。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赵玄很震惊。
她还这样小,心里已经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