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动你时,你只认‘实力’和‘代价’。现在,我有了和你谈判的‘实力’,我不再害怕失去你,不再害怕失去这个空壳子。至于‘代价’,净身出户对我来说不是代价,是解脱。但对你呢?一场公开的、撕破脸的离婚官司,对你的事业、形象,是不是代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回沙发、面色灰败的南乔,仿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平等地审视这个她爱了十年、也等了十年的男人。
“协议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米豆我会慢慢和他解释。这周末,我会带他先搬去我租好的公寓。”她走到书房门口,停住,没有回头,“南乔,十年婚姻,我尽力了。我不后悔曾经的付出,但那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路,我们各自走吧。”
门轻轻关上了。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南乔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上面苏予锦清秀的签名墨迹已干。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签下结婚申请书,眼里满是星光和对未来的笃信。而现在,那星光熄灭了,笃信也化为了决绝的尘埃。
他试图想起那些挽留的话,想起用蜜月旅行的回忆,想起米豆第一次叫爸爸的场景,想起她曾经熬夜等他回家时温在灶上的汤……可所有这些温暖的碎片,都被她最后那冰冷而清晰的眼神击得粉碎。他意识到,自己那些迟来的弥补、空洞的承诺,甚至此刻的威胁与愤怒,在她已然重生的灵魂面前,是多么可笑而无力。
她真的,不要他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深思熟虑后,冷静的放弃。不要他了,她的世界不需要她了 他以为他努力挣钱,就能把她留在身边,现在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三天后,南乔在协议上签了字。附加条件是,他支付一笔可观的抚养费,并保留了相对灵活的探视权。他没有再威胁,也没有再挽回。当苏予锦牵着米豆的手,拖着两个简单的行李箱走向出租车时,阳光很好,像半年前他离开的那个早晨。
米豆哭了一会儿,但苏予锦温声的安慰和“妈妈和宝宝的新家”的许诺,让他渐渐止住了哭泣。他趴在车窗上,对站在门口、身影僵直的南乔挥手:“爸爸再见!记得来看我!”
南乔也挥了挥手,喉咙哽得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回头望向这个曾经充满妻子气息和儿子欢笑,如今却空旷冰冷的“家”。那幅色彩最绚烂的米豆的涂鸦还挂在墙上,阳台的绿植依然生机勃勃,可它们再也不属于他了。
十年的婚姻,就在这个平静的春日午后,划上了休止符。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狗血的纠缠,只有一颗心彻底冷却后的毅然转身,和另一颗心终于察觉却为时已晚的钝痛。他们之间,隔开的已不仅是距离,而是整整一段无法回溯的时光,和两颗走向不同方向的心。
苏予锦坐在驶向新生活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没有流泪。她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壳。前路未知,但每一步,都将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握紧了米豆的小手,那温度真实而踏实。
曾经那个暮色中因一份食盒和一张纸巾而心动的瞬间 ,以及那句认定了就不放手的霸道喧音,都成了十年婚姻长卷上遥远而模糊的注脚,最终定格了在分道扬镳的陌路上,留下的是共同的孩子。一段刻骨铭心的曾经。
春天真的来了,风里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而她,也终于从漫长的冬季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