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里那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知道对这种已然绝望的人,一味威逼可能适得其反。
必须给他一丝看似可行的希望,一根看似能抓住,实则仍由自己操控的救命稻草。
他这番话,既是严厉的警告,也巧妙地描绘了一种合作的可能性。
尽管这合作的基础建立在胁迫与猜疑之上。
他要的,就是赵三锤在极度恐惧与一线生机之间,选择后者,并因此被迫听从他的摆布。
赵三锤呆呆地坐在地上,指尖传来的剧痛一阵阵侵袭着他的神经。
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陈冬河这番话语里透出的冷酷算计和深不见底的心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将陈冬河的话反复咀嚼、掰开揉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无奈和一丝被巨大风险诱惑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涌。
他原本确实存了鱼死网破之心。
想着即便自己难逃一死,也要在临死前狠狠反咬一口,把陈冬河拖下水。
至少闹个鸡飞狗跳。
可万万没料到,陈冬河的真正目的,竟是想利用他作为跳板,反向渗透进去,从中攫取巨大的利益。
怪不得这煞星没有直接把他扭送到队伍里,而是带到这荒山野岭动用私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人的胆子,比天还大!
“呵呵,哈哈!”
赵三锤忽然发出一阵凄厉而苦涩的惨笑,笑声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两边讨好,左右逢源,自己躲在后面拿尽好处,却让我去当那个顶雷的替死鬼。”
“怪不得你说我们的计划漏洞百出。可我有什么办法?”
“村里这些眼皮子浅的蠢货,只认现钱现粮,空口白牙画下的大饼,他们根本不信。”
“我许以重利,他们才肯动弹,结果事没办成,反而被你揪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冬河。
那里面有恨,有怕,也有一丝对另一种可能性的窥探。
“王永亮和赵龙海那几个废物,也是被你这样拿下的吧!”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早就被你当作投名状送进去了。”
“你现在是立了功的人,自然没人怀疑你会对种花家有二心。”
“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就没想到这一层!”
“要是早想到,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成了你手里一把随时可以折断的刀!”
他试图用话语挤兑住陈冬河,目光扫过自己血肉模糊、钻心疼痛的手指,带着最后一点挣扎问道:
“你把我伤成这样,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到时候怎么跟队伍里的人解释?他们不会起疑心吗?”
陈冬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屑。
“你能想到这一层,还算没蠢到家。不过,解释……需要什么解释?”
“你若是乖乖配合,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这些伤看起来合情合理。”
“比如,山中遇险,被野兽所伤……或者,你自己不小心弄的。”
“既然你已认清了形势,那最好不过。我也不必再费心去逼问你背后还有哪些虾兵蟹将。”
“看你这样子,也不过是个外围跑腿的,核心的东西恐怕也接触不到。”
“你背后的人不傻,真正精干的力量必然隐藏极深。”
“像你这样的,一旦失去联系,他们第一时间想的绝不是营救,而是切断所有联系。”
“把你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当作弃子抛出去,保全他们自己。”
陈冬河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因痛苦和恐惧而蜷缩的赵三锤,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
“想活命,想以后还能有口安稳饭吃,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及时把我有意合作的消息递上去。”
“他们有什么难办的、见不得光的事,大可以来找我。我能给他们提供你们给不了的东西,安全和准确的信息。毕竟,他们给得起价钱。”
“连你都能随手拿出十根小黄鱼,想必他们手头阔绰得很。我现在,只对真金白银感兴趣。”
“放心,只要我拿到足够的好处,自然不会亏待你,吃肉的时候,总会有你一口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