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以前别的村不是没发生过惨剧,一死就是好几个!”
他说的都是实情,也是老一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赵贵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无奈和苦涩。
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去:
“唉!冬河……你当俺们愿意啊?是屯子里那几个猎人,领头的就是王永亮。”
“非说要先进山找找那畜生的窝和常走的道儿,找到线索才好去请林业队,或者……或者去请你。”
他后面的话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其实原本就是想直接请陈冬河。
但还没等去请,人就先进山了,然后音信全无。
陈冬河脸上的表情管理得极好,既表现出对赵家屯遭遇的同情与关切,又带着对王永亮等人鲁莽行径的不满与不认同,以及一丝猎人对潜在猎物的审慎兴趣。
他不能表现得过于未卜先知。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除了王永亮,赵家屯是否还有别的,隐藏更深的眼睛在盯着。
他必须像一个偶然听闻此事,仗义出手的猎户一样自然。
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赵叔,你们这简直是胡闹!老虎都进村叼人了,不立刻上报,不请专业的人来处理,反而自己冒险进山找什么线索?这不是拿人命当儿戏吗?”
“赵叔,我这当晚辈的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这是嫌伤亡不够大!”
“那王永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找人的队伍再折进去几个,这责任谁担得起?!”
赵贵此刻有求于人,又自知理亏,哪里敢有半分不满,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恳求与后怕:
“是是是,冬河,你骂得对!是俺们糊涂,是俺们糊涂了!”
“主要是……主要是听说你好打猛兽,本事大,就存了侥幸心思。”
“想着王永亮他们熟悉山路,先去探探路,能省点事……”
“你看,眼下这情况,王永亮他们进去一天多了,生不见人,死……死不见尸。”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心里慌得厉害,这才想着多叫点人,壮着胆子上山找找看,活要见人,死……总要见尸啊!”
“你要是能帮帮我们赵家屯,俺们全屯子老小都念你的好!给你立长生牌位都成!”
他说着,眼眶真的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那是真真切切的焦急与无助。
他身后的那些村民,虽然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但此刻看向陈冬河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最原始、最迫切的期盼和祈求。
仿佛他是唯一能驱散恐惧,带来希望的救星。
陈冬河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就是黑暗笼罩中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强光。
陈冬河目光沉静地扫过这些被贫困和恐惧双重折磨的淳朴面孔,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碰上了,也不能看着不管。眼见天都快黑了,你们这么找下去太危险。我跟你们去赵家屯走一趟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派个腿脚利索的,去我们陈家屯跑一趟。”
“告诉我家里一声,就说我今晚在你们赵家屯做客,可能会晚点回去,或者明早回去。”
“千万别说我是来打虎的,就说是遇上了乡亲,被热情留下住一宿,免得我爹娘在家里提心吊胆。”
“哎!好!好!好!”
赵贵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仿佛一下子注入了活力,腰杆都挺直了些。
“谢谢!太谢谢你了!冬河兄弟,你就是我们赵家屯的恩人!活菩萨!”
他连忙转身,对着身后眼巴巴望着的村民们喊道,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都听见没?恩人答应帮咱们了!大家别愣着了,赶紧的,请恩人回村!”
“二狗子,你腿脚最快,立刻跑一趟陈家屯,按冬河兄弟说的,给他家里报个信,话说得稳妥点!”人
群中一个精瘦得像只猴子,穿着破旧单衣的小伙子响亮地应了一声:“欸!俺这就去!”
然后看了陈冬河一眼,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撒开脚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就往山下冲去,瞬间就跑远了。
赵贵这才殷勤地引着陈冬河往山下走,下意识地落后半个身子,以示尊重。
陈冬河顺手拎起那两只还在滴血的山鸡,算是登门的见面礼,也跟着人群,沿着崎岖的山路向深藏在山坳里的赵家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