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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风动木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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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琉伽笑得愈发嫵媚,红唇轻启道:“你说得並没错啊,好马不踏敌人血,倒不如杀了吃肉。”

    她用舌尖妖嬈地舔了舔唇角,指尖同时从颈间的金炼瓔珞处缓缓滑下,掠过缀著的青金石与珍珠,落在锁骨处的白皙肌肤上。

    “王灿,听你这名字,该是个汉人吧?你自小便在黑石部落长大的吗?”

    “在下確是汉人,却並非从小生活在黑石部落。”

    杨灿微微欠身,从容地应答:“不瞒王妃,十日之前,在下尚且只是个往来草原与中原的商人”

    “商人?”

    安琉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態度愈发热络起来。

    “我们粟特一族,素来以经商为主业,我的家族中也有不少商贾。既是如此,你怎会成了芳芳公主麾下的突骑將呢?”

    杨灿道:“前不久在凤雏城,恰逢一伙铁匠与粟特商人起了爭执,在下凭藉一身气力出面制止了他们。

    此举恰巧被巡城的芳芳公主撞见,承蒙公主赏识,便將在下招揽至麾下,做了一名突骑將。”

    “原来如此。”

    安琉伽眸色微动,语气里便带了几分蛊惑:“凤雏城终究太小了,芳芳公主又夹在黑石部落与慕容家族之间,两头受制。

    纵然她对你有赏识之心,又怎能让你这般勇士真正施展抱负不知你可愿意转投我白崖国?只要你来,本王妃定能送你一个大好前程,让你有用武之地。”

    杨灿微微一挑眉,颇感意外。这位白崖王妃,挖墙角竟挖得如此光明正大么?

    杨灿在陇上已棲身数年,对草原部落的规矩並非一无所知。

    草原之上,“转投”本就是寻常事,其类型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別部酋帅或外来投奔的豪酋,感觉跟你处不来,於是又再投他人。

    这种人都是自带部曲、兵马与部族前来投靠,並不是被投靠者的直属部下,反倒更像是一种合作伙伴。

    他们与投靠的首领之间,维繫著一种比联盟更紧密一些的关係,但迥异於汉人那种君臣上下的关係。

    是以,若原本依附的首领失势、战败,或是刻意排挤打压针对其族群,亦或是有其他部落拋出了更高筹码,他们便可以率部转投。

    这般事在草原上屡见不鲜,回溯北魏时期,敕勒各部、匈奴诸部,便常在北魏、柔然、高车之间反覆周旋、择强而棲。

    这其间既有好说好散、和平离去的情形,也有反目成仇、兵戎相见的纠葛。

    但通常而言,被投奔者的实力一般都不弱於原依附之人,是以原主若是留不住他,最后也只能作罢。

    另一类便是杨灿这种了,没有自己的部落,纯属“职业武將”,没有部曲和宗族的牵绊,转投起来更为容易。

    只要他能寻得下家,便可掛印而去,单人匹马前往投奔,只需能衝破阻挠,抵达目標领地,转投便告完成,原主便不能再以这个理由纠缠不休。

    唯有首领的直系血亲、核心家臣与腹心统帅,不可以转投他人。

    这类人若敢转投,便会直接被当成背叛,原主一旦有机会,必会不择手段地报復。

    若其亲人未能及时带离原部落,还会遭受堪比汉家背叛者要抄家灭族的严惩。

    这便是尉迟芳芳相中了杨灿,便要送他领地、子民的最根本原因。

    因为只要他领受了,便不再是职业武將了,会成为家臣,被牢牢绑定在她的摩下。

    否则,尉迟芳芳大可赐他府邸、金银还有美貌的女奴,完全不必分割自身的资產。

    禿髮勒石明知禿髮部落已经没有出路,却也只能暗中投靠黑石部落,不敢光明正大地背弃禿髮乌延,原因也正在此。

    他是禿髮乌延的亲族,若不除掉禿髮乌延,其背叛必会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除非他能在禿髮乌延察觉之前,成功带领所有族人逃至黑石部落。

    当然,即便草原部落没有汉家“忠臣不事二主”的道德约束,更讲求的是生存实际,却也无人敢轻易背主。

    尤其是已经转投过一次的话,那么他基本上是不会再二次转投的。

    因为做人的信誉一旦丧失了,后果不堪设想,各部族从此都会对他心存戒备,不停地转投,就等於自绝后路。

    杨灿听罢安琉伽的招揽,心底不免觉得好笑。

    他方才主动搭话,本是想摸清白崖国是否有意算计黑石部落,若真是如此,他这个正想搅乱局势的“奸细”,倒可与之联手一番。

    不曾想,对方竟打起了挖他墙角的主意。

    杨灿本就打算搅黄了木兰川的会盟,再掳走慕容宏昭为人质,那便大功告成,对安琉伽的招揽自然是毫不动心。

    他微微欠身,神色平静地回应道:“多谢王妃殿下赏识,只是芳芳公主待我不薄,知遇之恩未报,我是断然不会转投他人的。”

    安琉伽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撩拨,语气暖昧地道:“芳芳公主待你不薄,本王妃却能待你更好。”

    她的手呈兰花状轻搭在自己高高耸起的胸膛上,媚眼如丝地道:“本王妃能给你的,远比芳芳公主更多。”

    杨灿微微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礼貌却带著疏离:“王妃殿下,王灿是个重信守诺的人,绝非財帛所能打动。”

    安琉伽却不气馁,烟视媚行地又上前一步,娇笑道:“既然財帛打动不了你,那什么才能打动你呢?”

    “王妃!”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杨灿与安琉伽同时转头看去。

    就见安陆与一名凤雏城侍卫正立在帐前,向这里招手。

    安陆高声稟报导:“王妃,芳芳公主已送完客人,请王妃移步主帐。”

    安琉伽闻言,转头对杨灿灿然一笑:“你不必急著拒绝我,在会盟落幕之前,给我一个答覆便好。只要你点头,我带你走。”

    说罢,她便转身姍姍离去,身姿摇曳生姿。

    杨灿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却已经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吶。

    虽然只是一场拜会,一次招揽,却已让他隱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场木兰会盟,怕是动盪將起了。

    黑石部落的大帐中,尉迟朗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大帐內来回渡步。

    “砰!”一声闷响,他猛然一脚踹向身前的马扎,马扎撞在帐柱上,瞬间碎裂开来。

    “废物!你真是个废物!”

    尉迟朗的声音里裹著刺骨的嫌恶,仿佛多看眼前之人一眼,都觉得晦气。

    被他呵斥的万俟莫弗,颊肉抽搐了几下,屈辱地垂下头。

    他的左臂正吊在胸前,已然敷上草药、打上了夹板。

    可即便他的手臂能养好,日后也再使不得重力了。

    从此,他不仅无法再在跤场上展露威风,整体的武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在草原之上,武力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最硬的倚仗。

    所以,他此刻心中的痛苦实是远胜旁人,却还要承受二部帅的苛责,屈辱与愤怒在他胸腔中翻涌著,却半分也不敢表露出来。

    帐帘一掀,尉迟烈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在帐外站了许久,只是扫了一眼万俟莫弗,並未追问缘由。

    他轻嘆一声,对尉迟朗道:“朗儿,我知道你並非因为万俟莫弗战败而恼怒。

    你是忧心左厢大支借赌局赚得了巨额的財富,还为我黑石部落招来了诸部勇士的敌视担心,可这並非万俟莫弗的错啊。”

    万俟莫弗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原来二部帅的怒火,竟源於此?

    此前他只当自己技不如人,付出终生残疾的代价已足够惨重,却还要遭受苛责,心中愤愤不平,此刻听闻这话,心头不禁涌起了浓浓的愧疚感。

    尉迟烈转向万俟莫弗,温声安抚道:“莫弗啊,你莫要怪朗儿,他年纪尚轻,骤担重任,此番战败引发这般严重的后果,他心中也不好受,压力极大。”

    说著,他抬手拍了拍万俟莫弗的肩膀:“你是我黑石部落的勇士,为部落负的伤,部落绝不会亏待你。

    原本朗几答应你的一切,老夫都会一一兑现,除此之外,老夫会再额外赐你一百只羊、五个男奴、五个女奴。”

    “大首领!”万俟莫弗瞬间泪如泉涌,单膝跪地,泣不成声。

    “罢了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莫要再哭。”

    尉迟烈弯腰將他扶起,温声道,“先回去养伤,等返回部落,老夫必当履行承诺。”

    “谢大首领!谢二部帅!”

    万俟莫弗用完好的右手在胸口重重地捶了两下,满脸感激地起身,倒退著走出了大帐。

    “爹,您怎么————”尉迟朗满脸不解,快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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