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尉迟曼陀涨红著小脸儿站到了尉迟沙伽身边,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哥,不怕他,我们一起跟他赌!”
那人生怕他们反悔,当即说道:“好,我赌五头牛、五只羊!”
最先要下注的那人本来只想赌个一两只羊,赚点小钱拉倒,一听就急了,赶紧道:“我赌十只羊,三匹马。”
“我也跟!沙伽,你敢接我的注吗?”马上又有人说话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
尉迟沙伽一副有点上头的模样,放声喊道,“我名下的草场、牧户、奴隶,还有所有的牛羊,全都可以拿出来跟你赌,怕你不成!”
尉迟伽罗急得跺了跺脚,连忙劝道:“沙伽,你疯了!
曼陀,你別跟著胡闹!大家都散了吧,沙伽是开玩笑的,我们不赌!”
“我不要你管!我就要赌他贏!”
尉迟沙伽甩开她的手,转头对尉迟曼陀道:“小妹,去拿纸笔来,把下注的人都记下来!我是男子汉,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尉迟曼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看台旁跑。
那里有负责记录比赛成绩的“记契人”,在部落中的作用,大抵相当於汉人城池中的主簿。
他正坐在看台下面,支了一张几案,案上摆著一摞羊皮纸与笔墨。
不多时,尉迟曼陀便取了几张羊皮纸和笔墨回来。
尉迟沙伽接过,趴在一辆装饮水的高车上,便一一记录下注者与赌注,隨后双方签字画押。
这般白捡钱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顷刻间便有大群人围上来要下注,羊皮纸上的记录越来越长。
擂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可大半人的目光都被这边的赌局吸了过来,纷纷爭著要与尉迟沙伽、尉迟曼陀兄妹对赌。
他们的赌法倒也简单明了,没有什么赔率,就是两人对赌,各自拿出一笔財物,贏者收取赌注。
他们都是来参加木兰会盟的,而且他们的財物多是实物,甚至是活物,並非易携带的金银,当场是交接不了的。
那就只能先记下来,双方签字画押,胜者在木兰会盟之后,再去收取赌资。
不少人眼见机会难得,也是贪心作祟,赌得越来越大。
就在一张羊皮纸快要写满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质疑道:“这么多人跟他们兄妹赌,他们有足够的身家赔付吗?”
立刻有人接话笑道:“怕什么?他们是左厢首领尉迟崑崙的儿女。
真要是赔不起,找他们的父亲要便是,难道尉迟崑崙大人还能赖帐不成?”
“那可未必。”
又有人附和道:“他们年纪太小,万一尉迟崑崙大人说孩童戏言作不得数,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话一出,原本还要下注的人顿时犹豫起来,连几个已经押了注的,也面露迟疑。
尉迟沙伽正眉开眼笑地进行记录,尉迟曼陀拿著印泥,一个个喊人摁手印儿。
每签下一条,兄妹俩都心花怒放,这都是钱吶,都是我们的钱吶。
忽然间,竟然有人泼冷水,二人不禁心中大急,抬头往人群里看看,却不知道是谁说的。
这一幕,並不在阿依慕夫人的算计之中,本来也没有人能算计到一切意外情况。
尉迟摩訶眉头一皱,还没想好应对的办法,尉迟曼陀小姑娘就叉著腰,大声叫起来。
“小马驹也懂认路,小孩子也懂守诺。我们年纪小怎么啦,一样会守信用。”
“不行不行,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让你爹做个保,承诺赌注有效好些,你们敢吗?”
这回说话的,却是那些已经投了注的,他们还真担心自己白下注了,想著小孩子不可靠,便怂恿他们去找他爹作保。
尉迟沙伽心想,哼,我爹也是见过王灿神力的,他不同意才怪。
於是,尉迟沙伽站起身来,抱起那摞羊皮纸,便道:“去就去!”
擂台上,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士已连胜两场,將两名对手先后掀翻在地。
他攥紧拳头,咚咚地捶著自己的胸膛,双臂高举,放声大笑,等著承接台下眾人的欢呼。
但,欢呼声稀稀落落的,这人诧异地看去,就见一个美到雌雄难辨的少年,抱著一摞羊皮纸,一个粉妆玉琢如佛国小天人般的美少女,一手拿著砚台、一手攥著毛笔。
他们正气势汹汹地往看台处走去,身后浩浩荡荡跟著几十上百號人,喧闹声完全盖过了来自他族人的欢呼声。
看台上,眾部落首领虽然名义上看著摔跤,却唯有双方势均力敌、缠斗得难解难分之时,才会稍稍凝神打量。
而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用来低声探討三日之后的会盟內容。
部落勇士们视若性命的大阅荣誉,在这些执掌部族命运的首领眼中,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点缀。
直到大批人涌向看台前,喧闹声越逼越近,眾首领才纷纷停了交谈,投去诧异的目光。
负责主持大阅的尉迟朗更是急步上前,诧异地看著沙伽和曼陀兄妹。
等他们把来意一说,尉迟崑崙不由得面露错愕。
他亲眼见识过杨灿的神力,压根不担心杨灿会输。
但,旁人却只觉得这两个孩子荒唐,为了赌气,竟要把部落中分给他们的財產全押上,这是要彻底赔光吗?
这般情形下,他若是爽快地答应作保,难免不会引人疑心。
他的迟疑,落在尉迟烈、尉迟朗父子眼中,却成了另一番解读。
他们认为尉迟崑崙这是明知王灿是个草包,明知儿女一旦投注,就会赔个精光,所以不想承认这场豪赌,只是一时间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收场。
尉迟朗马上给父亲递去一个眼色,尉迟烈瞬间心领神会。
左厢大支是他已逝可敦的母族,向来只依附长子尉迟野。
如果他能借这场赌局削弱左厢的实力,日后再对付那个叛逆的长子,岂不是事半功倍?
所以,不等尉迟崑崙再多思索,尉迟烈已然站起身,豪爽地大笑起来。
“好!我草原儿女,就该有这般胆气与担当!沙伽、曼陀,你们的赌约,我来作保!”
说罢,他又朗声道,“我再送你们兄妹各一百头牛、两百只羊当本钱,如何?”
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把尉迟崑崙的一双儿女架在火上,让他们下不来。
尉迟崑崙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儿,险些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以至於脸都扭曲起来。
“大首领,这万万不可!小儿女不懂事,怎么能让大首领你如此破费。”
尉迟朗忙道:“崑崙大人,家父既然要做保人,再帮沙伽兄弟、曼陀妹妹出钱,的確不合適。
不如这样,这两百头牛、四百只羊,就由我来出。”
说著,他又看向长身玉立、俏美动人的尉迟伽罗,柔声道:“表妹,你要不要也参加一份?我也送你一百头牛、两百只羊当本钱。”
尉迟朗早已垂涎尉迟伽罗的美貌,一心想娶她为妻。
可他与大哥尉迟野是爭夺继承权的死对头,而尉迟野的靠山正是左厢大支的尉迟崑崙,尉迟崑崙又怎会將女儿嫁他呢?
可尉迟朗既已放话出去,旁人权衡利弊,却也不愿因此结怨於他。
是以无人向尉迟崑崙提亲,结果年已十五、在草原上早该定亲的尉迟伽罗,至今仍是八字没有一撇。
尉迟朗暗自盘算,等木兰会盟结束,父亲坐稳联盟长之位、正式立他为少族长,再加上尉迟崑崙家欠他的这笔大人情,这俏佳人还怕不能取来,任他恣意享用?
尉迟伽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不必了,我有自己的妆產,无需二表兄费心为我出资。”
说罢,她走上前,手掌轻轻搭在小妹尉迟曼陀的肩上,心底早已狂喜不已。
终於,终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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