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阀时,对于氏处境的精准剖析,便信了他前半句。
他又想到自己体弱多病、嗣子尚幼的处境,这可不正是最能让他体现自己价值,且能一展抱负的绝佳所在?便对后半句也深信不疑了。
“好!”於醒龙眼中疑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朗声笑道,“火山,你若不负老夫,老夫必不负你!这于氏门庭,便任你一展平生抱负!”
“愿为阀主效死!”杨灿一个长揖及地。
“好!好!”於醒龙抚著頜下鬍鬚,笑意更盛:“那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叛贼?”
杨灿略一沉吟,从容答道:“屈侯、陈惟宽等主谋,罪证確凿,当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其余党羽多为利益裹挟,若未直接参与今日叛乱,那么夺其权柄、编入民户即可,倒不必赶尽杀绝。”
“太仁慈了————,仁厚,是好事。但,不可过於宽厚。”
於醒龙抚著鬍鬚,欣然看著杨灿。
他既决意重用杨灿,对他的品性当然格外在乎。
杨灿对他的敌人尚且心存仁厚,自然就更加值得栽培。
那么这个“恶人”,何妨由他来做。
“杀戮么,倒是不必了,我陇上本就人丁稀少。那就將其党羽、家眷尽数贬入奴籍,你若不忍处置,便押往凤凰山庄,老夫自有安排。”
“是。”杨灿顿了顿,又道,“至於李凌霄,死罪可免,可也————只是死罪可免————”
於醒龙闻弦歌而知雅意,豁然大笑起来:“对嘛,这才像个成大事者!过於仁厚,迟早要被人骑到头上来!”
他想起自己多年来为顾全大局,对族中子弟、府中家臣多有隱忍,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眼底倏然掠过一抹寒芒。
“此事便全权交予你处置,务必速办,办得明明白白,免得人心浮动、谣言滋生!”
“臣,遵命!”杨灿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书房。
房门轻掩,隔绝了內外。
於醒龙望著那扇紧闭的门扉,嘴角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忖。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心中暗忖:“可惜啊,我膝下唯有承霖一子。若是有个女儿,便能招他为婿,將这等麒麟之才牢牢拴在於家。如今,该用什么法子笼络才好呢————”
陈家为崔临照安置的客房,规格待遇丝毫不逊於索弘这位老姑爷。
她带来的六名齐墨弟子,明面上只是隨行护卫,雅集文会本就不是他们该现身的场合,是以庭院乱起时,他们迟了许久才得消息。
等六人急惶惶赶来,乱局早已尘埃落定,崔临照也已安然返回客房。
她顾不上弟子们的关切询问,径直將自己关进了临时辟出的书房。
砚台里新研的墨汁泛著墨香,崔临照执起狼毫,笔尖饱蘸浓墨,將雅集之会上杨灿的句句言论,尽数誊写於素笺之上。
从“外儒內法”的深刻剖白,到“废止独尊、百家並用”的宏阔论调,再到“扶桑同宗”的神奇传说————
写完最后一笔,崔临照搁下狼毫,便捧起纸笺反覆细读起来。
她连看了三遍,生怕遗漏了一字半句。
——
每读一遍,她心底的钦佩与折服便更深一分,心田上漾开了层层涟漪,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悸动。
杨兄的眼界囊括四海,杨兄的思想足以贯通古今,杨兄的手段必能定国安邦,此后他必能比肩孔墨,甚至犹有过之,成为“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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