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官家眉头微松,脸上的阴霾如同被阳光碟机散,渐渐露出了喜色,甚至带上了几分兴奋!
这计策不仅避开了武力镇压的凶险和弊端,更将其转化为一场彰显自己圣德、凝聚民心的盛事!简直妙不可言!
「好!好!好一个颂圣祈福、共庆昇平」!好一个塞住悠悠众口」!」
官家抚掌大笑,连声称赞,「西门卿真乃国之干城,智虑深远!此策大善!深合朕意!朕就不信,朕的大宋,难道都是如此刁民!」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准奏!此事,朕就全权交予西门卿办理!开封府上下,皇城司、殿前司所属,悉听西门卿调遣!务必将此盛典办得风风光光,让那些宵小之徒,无地自容!」
「臣,领旨谢恩!」大官人深深一躬。
然而,殿中其余三人的脸色,却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臣等————遵旨。」三人几乎是咬着牙,勉强躬身领命。
官家挥挥手道:「好了,事关重大,尔等速去筹备吧!」
四人躬身退出福宁殿。
一出殿门,高俅故意走在後头,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笑容,快走两步,亲热地拍了拍大官人的肩膀:「哎呀呀,西门府尊!高!实在是高!今日殿前一席话,令老夫茅塞顿开,佩服之至啊!」
他话锋一转,「说来也巧,过些时日,便是老夫的六十贱辰。府尊乃国之栋梁,更是我东京城的父母官,届时务必赏光,过府饮杯薄酒,也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好好向府尊讨教一番!」
大官人拱手淡笑道:「太尉六十华诞,乃朝廷盛事,我自当备厚礼,登门贺寿。」
高俅听得大官人应下寿宴,脸上褶子笑成了秋日菊花:「西门府尊爽快!那便一言为定,寿宴那日,老夫定当敞门焚香,恭迎大驾!」说罢拱手长笑,紫袍玉带在午後的日光下晃出刺目的光晕,扬长而去。
刘宗元见到高俅走了,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大官人面前的光线,热情笑道:「府尊大人,刘某这就回府,命人备下上好的酒宴,扫榻以待府尊大人大驾光临!」
大官人脸上依旧挂淡笑,抱拳回礼:「刘殿帅客气,本府定当准时叨扰。」
等到刘宗元离开,王子腾才踱步上前抱拳笑道:「大人,如今王某与皇城司上下,这两日的身家性命与前程,可就全系於府尊大人一身了。府尊指哪,王某就打哪,绝不含糊!」
大官人见他姿态如此之低,闻言笑容深了几分:「王大人言重了。风高浪急,同舟共济方是正理。你我既已同坐一条船,自当同心戮力,稳住这船,驶过这险滩便是。」
王子腾得了这准信,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连连点头:「府尊大人深明大义!王某就等着府尊的调遣了!先行告退!」他心满意足地拱了拱手,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开。
宫门外,终於只剩下大官人一人,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去郑公府邸。」
而此刻贾府中。
王夫人正坐在荣庆堂的碧纱橱里,手里拈着一串檀木佛珠,眉头微蹙,似有无限心事。
凤姐扶着平儿走了进来,才进屋里,便见王夫人独坐在炕上,身旁并无一个丫头侍候,心下便知有要紧事。
王夫人见她来了,先不言语,只拿眼往她脸上瞧了一回,方才叹口气道:「凤丫头,你坐下,我有一桩事,少不得要你去办。」
凤姐忙笑着在脚踏上半坐了,道:「太太只管吩咐,但凡我能做的,没有不尽心的。」
王夫人将佛珠搁在炕桌上,缓缓道:「你大舅舅如今库里的帐目有些亏空,须得五千银子填补上。这原是公中的事,只是年下用度大,衙门里的银子一时周转不开。我想着,咱们府里先替他垫上,等开春他那边银子到了,再还回来。」
凤姐一听又是五千两,心里早打了一个突。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道:「太太说的是。只是如今府里的光景,太太也是知道的。前儿个宴席就花了一千多两,修园子又支空了箱底,再加上这个月的月钱、各处的嚼用,库里的现银统共也不过两三千了。这五千两,一时怕凑不齐全。」
王夫人端起茶蛊,用盖子慢慢拨着浮沫,半晌才道:「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你大舅舅那边实在等不得。他素日是个要强的人,若不是万不得已,断不会开这个口。咱们王家的人,总不能看着他为难。」
凤姐听了这话,心里便是一沉。
王夫人鲜少拿王家说事,如今特特提出来,便是要她这个王家的侄女没法推脱。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赔笑道:「太太说的是。只是哪里腾挪这许多。要不————先从我的月例银子里克扣些?只是我那点子月钱,攒上一年也不够零头。」
王夫人放下茶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素日里替府里放利钱,经手的银子何止三五千两。如今你舅舅有急用,你倒推脱起来。我记得你常说,咱们这样人家,最要紧的是互相扶持。」
凤姐脸色微微一白,又把这事提了起来。
「太太明监,那些银子已然收了回来了...
王夫人忽然放缓了声气,拉过她的手道:「我的儿,我不是要难为你。我知道你有本事,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个及得上你一成的能为?你大舅舅素日最疼你,常说凤丫头若是个男儿,早挣下一份前程了。如今他有了难处,你只当是替我分忧。」
凤姐见这光景,知道今日是推不过去了。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公中的银子是不能动的,一动就是窟窿;自己的体己?虽有些,却也不够这个数;唯有拿些值钱的首饰去当,或是从几家相熟的当铺里先借些出来。只是这样一来,少不得又要贴补上许多利息。
她深吸一口气,重又堆起满脸的笑来:「太太快别这样,倒折煞我了。我想起来了,前儿薛家妹妹典当铺子的掌柜,倒和我相熟。我去寻他商量,或许能先挪借些出来。只是太太容我几日功夫,总要做得机密些,免得下人们知道了,传出去不好听。」
王夫人这才露出些笑意,点头道:「我就知道,还是你靠得住。去吧,办妥了来回我。」
凤姐答应着退出来,一出了院门,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平儿跟在後头,低声道:「奶奶当真要想法子?」
凤姐冷笑一声:「不想法子又能怎样?太太拿王家、拿放利钱的事来压我,我还能说不成?」
她咬着银牙,低声道:「这五千两银子,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一—有去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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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快步往自己院里走去,头上的赤金簪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此刻。
大官人已然来到宰相郑居中府邸。
门子早得了吩咐,不敢怠慢在前引路。
大官人随着引路的青衣小厮,穿过几重仪门,一路行来,心中不免诧异。
这当朝宰相郑居中的府邸,竟全然不似他想像中那般朱门绣户、金碧辉煌。
入眼清雅。
庭院不甚阔大,墙角几丛瘦竹,房舍皆是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也力求简朴,不见繁复雕饰小厮将他引至一处幽深僻静的书斋。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清雅,书卷盈架,墨香浮动,不见宰相郑居中身影。
只在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上,端坐着一位妇人。
那妇人只穿着家常便服,杏子红缕金云纹交领罗衫,松松垮垮系着,颈下一大片腻白胜雪的肌肤并那深不见底一道沟壑。
下着一条葱绿暗花绫撒脚裤,裤管宽大,却掩不住臀下那丰腴饱满的轮廓。
她并未梳繁复宫髻,只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头步摇,几缕青丝垂在腮边,端庄中透着一股的熟艳风华。
她端坐椅上,腰背挺直,双手随意交叠置於膝上,姿态雍容至极,通身上下无半分轻佻暴露,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的丰腴贵气,宛如一尊温润生辉的羊脂白玉观音。
这是?
这能是谁?
总不能是郑居中的老婆!
能够堂而皇之坐在这里,又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还能有谁?
大官人一愣,万没想到在此处候着自己的竟是这位正宫娘娘!
他行礼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臣奉旨查案,原以为是郑相召见商议,实实未曾想到竟是娘娘凤驾在此,臣惶恐万分!」
他口中说着惶恐,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罗衫下呼之欲出的丰硕雪腻牢牢吸住,那熟艳的肉感,扑面而来,却带着无可比拟的贵气。
郑皇后只慵懒地抬了抬眼皮,那目光上上下下将大官人打量了个遍。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种被暖香熏透的酥软沙哑,笑意盈盈:「呵————西门天章,没想到是本宫吧?本宫也是听说了官家把这烫手的案子交给你,心里好奇,想看看这位在汴京城里声名赫赫、手腕通天的西门府尊,究竟是何等人物。故而本宫让郑相邀你前来,这案子牵涉本宫母族,本宫想亲自见见官家钦点的能臣,也————有些话,想同你分说分说」
大官人垂手侍立,鼻端萦绕着皇后身上浓郁的暖香和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肉香笑道:「娘娘圣明。臣万万不敢当声名赫赫、手腕通天八字,此案干系重大,臣正惶恐不知如何秉公办理,方不负圣恩。」
郑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带动得胸前两团丰盈轻轻一颤:「惶恐?本宫可没看出来你脸上有何惶恐的表情,年纪轻轻,便已然是四品通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府事,还有一大堆的差遣实权,连官家都赞你干练。今日一见,果然————嗯,一表人才,英气勃勃。只是本宫还以为你是个积年的老吏,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有为————倒叫本宫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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