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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状告大官人造反,宫斗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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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滴水不漏。我但凡有她一半儿沉稳,也不至於……」话未说完,丰儿正弯腰替她系裙子,那葱绿裙腰勒在丰腴的腰胯间,更显出下面那圆滚滚臀肉来。「说起宝丫头,倒提醒了我一一娘娘省亲,各房姑娘、奶奶们见驾的礼服头面,都得按品级重新置办!库房里那些老旧的,或是虫蛀了,或是颜色暗了,如何上得了面?你今日就去传我的话:「让外头彩明坊、瑞和祥的掌柜,把最好的妆花缎、云锦、缂丝料子,各色上用的金线银线,还有内造式样的珍珠、宝石、点翠花样,都擡进府来,先送到我这儿过目!」

    「告诉赖升家的,针线上的人手不够,即刻去外面雇二十个顶尖的绣娘,工钱加倍,但要手脚乾净,口风紧的!园里各处陈设的帐幔帘拢、椅袱桌围,也都要用顶顶时新的花样重做,务必富丽堂皇,一丝儿旧气也不能带!还有那戏班子都排演熟了不曾?夏至就这几日,若误了娘娘的事,仔细她们的皮!」平儿赶紧应是。

    凤姐儿站起身来,裙摆微漾,接着道:「其他姑娘呢,起来了吗?」

    「三姑娘那里热闹些。」平儿扶了扶凤姐的臂膀,「侍书说探春姑娘卯时就起来了,在院子里练了一回剑,又读了一卷书,这会子正对着帐本子生气,说自家房里这三个月花销有些不对,要查个水落石出呢。」凤姐儿听了,噗嗤一笑:「自家一点银子也看得紧紧!」

    平儿又道:「绣橘说迎春姑娘倒是起了,只坐在窗前看那盆海棠发呆,连梳头都懒怠催。入画说,惜春姑娘天没亮就铺了绢子要画画儿,这会子又嫌光不对,搁下笔捻着佛珠儿念上经了。」

    凤姐儿听了,摇头笑道:「这倒齐全。一个病西施躺着,一个女诸葛忙着,一个女将军气着,一个木头美人儿呆着,还有一个快成小菩萨了一一我们府里的姑娘们,真真是龙生九种,种种不同!」正说着,外头小丫头脆生生报:「老太太那边传饭了,请二奶奶过去呢。」

    凤姐儿忙整了整衣裳,扶了扶鬓边金钗,又对平儿道:「螃蟹的事别忘了,还有林妹妹的燕窝。至於省亲的料子、绣娘、戏班子,今日务必给我个回话!园子里那些山石花木,再让赖大带人细细修剪一遍,枯枝败叶半片也不许留!」

    说着话已走到门口,那浑圆的臀在门帘处一闪,又回身瞪着眼道:「哦,还有那蜡的事,查出来是谁经手的,皮给我绷紧了来回话!再有那不长眼的野猫敢在园子里撒野,逮住了直接打死扔出去!省得冲撞了贵人!」

    平儿一一应了,站在廊下看凤姐儿带着一群丫头婆子,晨光熹微里簇拥着那款款摆动大肥往贾母上房去了。

    而汴京正北的大内。

    今天是寻常朝会,官家早早上朝又袖子一甩把些寻常批阅的事情甩给了郑皇后,自己进了书房。官家一身道袍常服,正凝神运笔。

    笔下,一只墨鹰立於苍松虬枝之上,眼神锐利,翎羽根根分明,爪似铁钩,端的是一股脾睨天下的神采。

    他全副心神浸淫其中,仿佛殿外那繁华的汴京,乃至整个万里江山,都不及这方寸纸上的生灵来得重要越王赵偶躬身立在阶下,额角微汗,见皇帝半晌不语,只得硬着头皮,将昨夜园中之事添油加醋禀报一番,末了,声音陡然拔高:

    「皇兄,西门天章此人……其心叵测啊!他竞敢在席间狂言,说什麽「敢教日月换新天』!此等悖逆之言,直指天家!周邦彦周待制亲口所言,此等惊世骇俗之句,遍寻古籍,绝无先贤出处!十有八九……十有八九便是他西门天章自己所作!他一个权知开封府,手握京畿重地,口出此等狂悖之语,岂非……岂非包藏祸心?」

    官家笔锋未停,只从鼻子里轻轻「哦」了一声,眼皮都没擡一下,那墨鹰的翎羽在他笔下愈发显得神骏侍立在御案旁的郓王赵楷闻言,眉头紧蹙,忍不住踏前一步,朗声道:「父圣明监!绝无可能!我这位」

    他本想说「我这位大哥……」,话到嘴边猛地警醒,硬生生刹住,轻咳一声掩饰过去,随即语速加快,由衷推崇道:

    「儿臣是说,我大宋这位权知开封府府事,其人文韬武略!皇叔,我亲眼得他是如何雷霆手段,一夜之间荡平窜入我大宋国内的辽军和谋逆叛匪!他亲率骑兵,身先士卒,斩首如刈草,平乱若烹鲜!那等杀伐决断,真真是国之干城!」

    赵楷又对官家说道:「父皇,如今那清河县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商旅云集,百业兴旺!其街道之整洁,坊市之繁盛,赋税之充盈,吏治之清明……儿臣斗胆直言,已远超我大宋诸多州府!如此人物,心怀社稷,忠勤王事,其才其能,正当为父圣驱使,为我大宋柱石!他若想造反,何必在清河县呕心沥血?」官家依旧专注於他的鹰,笔尖蘸了点浓墨,细细勾勒那锐利的鹰喙。

    良久,官家才仿佛从画境中抽离些许,头也不擡,淡淡说道:「可有诗词记载?拿上来!」梁师成早已将越王带来的卷素笺双手捧至御前。

    官家的目光终於从虚无中收回,落在了那素笺之上。

    他沾染着些许墨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一行行默读下去:

    「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一指尖微顿,仿佛能触摸到那山岳的险峻与逼近苍穹的压迫。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一一官家瞳孔骤然收缩,看到「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握着素笺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纸面微皱!

    「敢教日月换新天!」一一等到最後七字入眼,官家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惯常的慵懒与空茫已被一种极致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取代!

    而探头一旁观看的赵楷已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越王赵偶看着皇兄与侄儿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半分奇怪,昨夜那满园清流名士,哪一个不是这般失魂落魄、如遭雷击?

    这纸上每一个字,都足以砸碎文人心中的锦绣山河!

    「好!好!好!」官家忽然连道三声「好」,他猛地踏出一步:「吞吐寰宇!气贯长虹!此非人间笔墨,实乃天地之壮歌,乾坤之绝响!」

    官家负手踱步,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声音在殿内回荡:

    「李太白之飘逸,如谪仙临凡,终究是「我欲乘风归去』的孤高!」

    「苏子瞻之旷达,似江海纳川,终归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疏放!」

    「而此诗……」官家猛地停步,指向那素笺,目光灼灼如电:「其势若开天辟地之斧钺!其志如熔铸日月之洪炉!其胸怀囊括八荒六合!其气魄直欲再造乾坤!」

    「梁师成!」官家声音陡然一肃。「奴婢在!」

    梁师成连忙躬身。

    「将此卷……」官家目光扫过那素笺,如同看待稀世珍宝,「……以澄心堂纸精摹,以宣和殿宝钤印,入藏天章阁!列为天章异文卷甲字第一号!」

    「奴婢遵旨!」梁师成心头剧震,小心翼翼捧过素笺。

    「皇兄!」越王赵偶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啊!此人将这些惊世骇俗、悖逆狂言假托於虚无缥缈之「先贤』,实则是欲盖弥彰!十有八九便是他西门天章自己所作!他……」

    「够了!」官家猛地转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越王,方才的激赏瞬间化为帝王的威严与不耐:「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皇兄!此人包藏祸心……」越王还想争辩。

    「朕叫你下去!」官家的不耐大声喝斥:「赵偶!朕早叫你多读诗书,多习文章,少沾染那些铜臭俗物!你倒好,整日里就知道钻营算计,与民争利!你门下那些爪牙在汴河码头、香料行、彩帛铺乾的那些勾当,强买强卖、欺行霸市、侵吞官课!别以为朕深居宫中就一无所知!堂堂大宋郡王,行此商贾贱业,与市井泼皮争蝇头小利,皇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这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赵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臣……臣弟知罪!臣弟糊涂!求皇兄恕罪!」

    他叩首不已,但心中那份咬定不放的执念仍在作祟,忍不住擡起头,带着最後一丝不甘:「可……可这诗词……」

    「诗词?」官家冷笑一声:「你懂什麽诗词!你看过那西门天章的上元五阙吗?」

    他踱步到御案前坐下沉声道:

    「故作相逢生处劣,小窗低地说一这等词句,不过是才子佳人的小儿女情态,闺阁笔墨,市井传唱,世间五年轮回一人杰,谁又写不出?」

    「那些个: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还有那些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一一这些诗词,充其量不过是世间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情丝缠绕,格局不过方寸之间!就算是那灯火阑珊处,算得上是千古绝唱,可那气势也逃不出世间男男女女的痴痴爱爱,仅此而已!」

    「可这些不同!」官家猛地将目光投向那卷已被梁师成收起的素笺方向,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深沉,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与无力感:

    「而此等诗词……气吞山河!意凌日月!非有吞吐宇宙之胸怀、执掌乾坤之伟力、亲历百万雄兵摧枯拉朽之铁血征伐者,绝难写出!朕……」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身为天子,富有四海,文成武功,尚且写不出这等囊括八荒、再造乾坤的气魄!他西门天章?纵然有些天纵其干,何德何能?何来根基?何曾阅历?」

    官家的眼神啪的一声拍向桌案:

    「此等雄文,绝非当世之人可作。依朕看……多半是上古洪荒、商周之後,或是强汉盛唐湮灭於战火竹帛之中的某个失落的王朝圣王雄主……遗留下来的惊世绝唱罢了!」

    「这. . . .」越王赵偶不敢在说话,只能俯下身子。

    「下去!」官家不再看他,疲惫而厌烦地挥了挥手。

    越王赵锶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不敢多言一字,在梁师成无声的示意下,踉踉跄跄退出了福宁殿。殿内的死寂还未散尽,郓王赵楷也从震惊中醒来,正要说话。

    殿外便传来内侍急促的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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