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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崔氏办公,黛玉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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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话音方落,未及卢俊义答言,便见那垂柳荫下,转出一位俊俏郎君。

    正是卢俊义心腹,浪子燕青。他一身素青箭袖,腰系五彩丝绦,步履轻捷如狸猫,手中托着个紫檀雕花大盘,内盛时新瓜果、冰湃的玉壶春酒并几只犀角杯。

    燕青眉眼含笑,先向卢俊义躬身:「主人。」又对岳飞一礼:「岳爷。」

    他手脚麻利,将酒水果品布於石桌之上,杯盏无声,动作行云流水,显是伺候惯了的。

    这边刚安置妥当,那月洞门外又闪进一人。

    管家李固,身着簇新绸衫,头戴万字巾,面上堆着笑,眼底却透着精明。

    他趋步上前,对着卢俊义深深一揖:「启禀主人,前日收的南边那几船绸缎,已入了库,帐目在此,请主人得空过目。」

    说着,双手奉上一本蓝皮簿子。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端坐的岳飞,见其衣着朴素,只当是寻常武人,便又接着道:「还有,後宅新裁的夏衣料子也到了,请您示下,选个花样……」

    卢俊义正听得不耐,挥挥手打断:「这等琐事,你与太太商议便是,何须烦我?没见我正与贵客说话?」

    李固诺诺连声,腰弯得更低:「是,是。小人糊涂。主人,还有两位岳爷的伴当…是否需要小人…」卢俊义恍然,对岳飞笑道:「瞧我这记性,倒怠慢了贤弟的兄弟。李固,你亲自去,引那两位好汉到西跨院松涛轩歇息,一应用度,比照上宾,不可怠慢。」

    李固连声应了,领着岳飞两位兄弟离开,又向岳飞告了罪,这才躬身後退几步,转身快步离去。凉亭内刚清净片刻,忽闻一阵环佩叮当,香风暗送。

    卢俊义的正室娘子贾氏,扶着个小丫鬟,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云鬓堆鸦,遍体绫罗,插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打扮得十分富丽。

    贾氏先向卢俊义道了个万福:「官人。」一双桃花眼却似不经意地落在了岳飞身上。

    她见岳飞虽风尘仆仆,穿着简朴,却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材挺拔如青松,气宇轩昂,远非自己那整日只知习武弄棒的官人可比。

    贾氏心中一动,眼波流转,趁着递过一方罗帕给卢俊义擦汗的当口,那眼风儿便似带着钩子,朝着岳飞脸上轻轻巧巧地丢了个媚眼过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岳飞虽在少年,却早随恩师周侗行走四方,市井江湖、人情冷暖尽收眼底;更兼少年投军,行伍历练,阅历何等老成?

    这等妇人眼风里的轻佻勾当,他岂会不知不察?

    心中顿生一股厌烦.

    只觉那目光腻滑,令人不适,当下眼观鼻,鼻观心,端起面前的犀角杯,垂目啜饮那冰凉的酒水,只作浑然不觉。

    贾氏见岳飞竞不接招,神色冷淡,心中顿生恼意,面上笑容便僵了,鼻中冷冷地「哼」了一声,将罗帕往卢俊义手里一塞,扭着腰肢道:「官人既有贵客,妾身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卢俊义回话,扶着小丫鬟,一阵风似的去了,只留下那香风仍未散尽。

    偏偏那随行的小丫鬟,在转身之际,竟也学着主母的样儿,偷偷回眸,朝着岳飞飞快地丢了个水汪汪、带着钩子似的媚眼过来,目光大胆热辣,毫无顾忌,甚至还抿嘴轻笑了一下,这才紧跟着贾氏消失在月洞门外。

    卢俊义浑似未觉方才暗涌,只觉娘子来得突兀走得也快。

    待这三人轮番扰攘一番终於退去,凉亭复归清净,他这才哈哈一笑,声震亭瓦,将那点尴尬气氛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拍着石桌,对岳飞道:「师弟!你我同门手足,血脉相连的情分!如今师傅他老人家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做师兄的,自然要担起照拂师弟之责!你休要说什麽厚颜不厚颜!」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可是手头一时不便?尽管开口!师兄我别的没有,这黄白之物,家中还堆得下几座山!要多少?你随便说个数!便是万贯之资,师兄眉头也不皱一下!」

    岳飞听着师兄这绿林豪强般的阔气言语,心中念头急转。

    他想起另一位在清河同样富甲一方的那位师弟,二人皆是家财万贯,出手豪爽,只是性情迥异。眼前这位卢师兄,痴迷枪棒马战,心思纯直,看这府邸奢华,仆从如云,显赫一方,可内里……那位信燕的仆人眼光清澈,对自家主人不偏不邪,看上去忠义自不必说。

    可那管家李固,言语眼神间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明算计,颇有几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意味。更别提方才那娘子贾氏,举止轻佻,目光流荡………

    岳飞端坐如松,面上依旧沉静,心中却已是波澜暗涌,他暗忖道:「主母如此轻佻放诞,已是骇人听闻,想不到连一个小小的贴身丫鬟,竟也敢对初次登门的客人这般放肆无状,举止如此不堪!这卢府内宅的风气,竟已败坏至此?远不如那西门师弟府上,虽也豪奢,但主仆尊卑分明,规矩森严,下人岂敢如此不知廉耻?」

    此念一起,岳飞对师兄卢俊义这豪奢府邸的观感,又添了几分复杂与忧虑,心中微凛,这大名府首富之家,规矩门风,竞远不如那自己和师傅住西门大宅那几日感觉到的一般森严整肃。

    他越发觉得,师兄虽武艺绝伦、豪气干云,但这偌大家业和身边之人,只怕是暗藏祸端,远非表面风光。

    他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岳飞放下酒杯,抱拳正色道:「师兄慷慨,小弟心领!然此事,非是钱财之故。」

    「哦?」卢俊义浓眉一挑,颇感意外,「不是钱?那贤弟所求何事?但讲无妨!」

    岳飞压低了些声音,神色转为凝重:「是这样。小弟自别恩师後,谨遵师命,投身行伍以图报国。现今在北军效力,蒙上峰看重,授了个巡骑探马的职司。近日,小弟奉命追踪一夥行迹诡秘、图谋不轨的强人,一路尾随,发觉他们竞潜入了这大名府地界!!如今就再城中!」

    「此獠人数不少,行踪诡秘,恐有惊天图谋。小弟职责所在,欲要查清他们落脚何处,联络何人,意欲何为,最终将其一网打尽,押解回营,以绝後患!」

    岳飞顿了顿,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只是……小弟初来乍到,於这大名府城内外,人地两生,根基浅薄,实难施展。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到师兄您在此地名望卓着,根基深厚,耳目灵通。故而厚颜登门,恳请师兄……助小弟一臂之力,探听这伙贼人的确切行踪与动向!」

    卢俊义听罢,脸上豪气更盛,拍案而起:「哈哈哈!我道是什麽泼天大事!原来如此!贤弟只管放心!这大名府方圆百里,天上飞过几只鸟,地上跑过几只耗子,也休想瞒过你师兄我的耳目!更何况是一群心怀叵测的强人?此事包在师兄身上!」

    他扬声唤道:「小乙!」

    侍立在不远处柳荫下的燕青闻声,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闪身近前:「主人有何吩咐?」

    卢俊义沉声道:「方才岳爷的话,你可听真了?」

    燕青躬身道:「小人听真了。」

    「好!」卢俊义指着燕青,对岳飞道,「师弟,此事便交予小乙。他是我心腹,机敏过人,这大名府三教九流,没有他不熟的门路。小乙,你即刻去办,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紧了!但有那伙形迹可疑、外地口音的生面孔入城,尤其是成群结队、携带兵刃的,务必查清他们的落脚点、人数、头目模样!一有消息,速速报与岳爷知晓!不得有误!」

    燕青神色一肃,乾净利落地抱拳:「小人明白!岳爷放心,此事小乙定当竭力!」说罢,向二人再次施礼,转身便去安排,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柳荫深处。

    岳飞见卢俊义安排得如此迅速周全,心中大石落地,起身深深一揖:「师兄高义!师弟感激不尽!」卢俊义一把扶住他,大笑道:「你我师兄弟,何须客套?来,坐下!满饮此杯!静候佳音便是!」岳飞也是豪情顿生,朗声应道:「师兄有命,小弟敢不奉陪?当浮一大白!」说罢,端起酒杯,与卢俊义重重一碰。

    犀角相击!

    当下,这一对师兄弟就在这凉亭柳荫之下,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将那江湖豪情、军旅见闻、恩师旧事,尽付於杯酒之中。

    一直喝到夜幕降临。

    凉风习习,酒意微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他们那位在东京汴梁城里位高权重的便宜师弟一一权知开封府府事大官人,此刻却浑然不知这两位师兄正在大名府把酒言欢。

    他在清流言官们毒辣的眼神和太师蔡京赞许的目光注视下,大官人气定神闲昂首阔步的走出巍峨的大殿。

    殿外,早有八擡绿呢大轿并一众虎背熊腰的皂隶伺候着。

    大官人打马回衙,一脚踏进那肃杀威严的衙门,扑面便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腌膀味儿。

    堂内油灯昏黄,映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显着几分惨澹;

    那紫檀公案後头,判官赵鼎、推官徐秉哲二人,如泥塑木雕般杵着,两张脸皮都绷得铁青,活脱脱像刚吞了二斤黄连。

    瞧见大官人那熟悉的身影转过屏风,两人眼中陡然射出光来,齐齐抢上前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府尊大人!您老可算回来了!」

    大官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雪亮,面上却只嗬嗬一笑,撩袍在正中那把交椅上坐了,慢条斯理道:「看诸公这副尊容,本官这趟,怕不是来得不巧,正赶上火燎眉毛的时辰了?」

    那推官徐秉哲连忙堆起一脸苦笑,腰弯得更低:「府尊大人说哪里话!您老来得正是时候!太是时候了!卑职等……唉,实是有几桩扎手的案子,悬而未决,如鲠在喉,正不知该如何料理,就等您老回来拿个章程呢!」说着,拿眼去瞟旁边的赵鼎。

    大官人目光转向赵鼎一一这位素来刚直不阿的判官,此刻竞也面有难色,嘴唇嗫嚅着,显是心中天人交战,憋屈得紧。

    大官人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只将手一伸,「既是烫手的山芋,且拿来,让本官也开开眼。」徐秉哲赶紧将几份卷宗捧上,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大官人面前。大官人定睛细瞧,心中更是冷笑连连果然不出所料,桩桩件件,都牵扯着那云端上的人物!

    这开封府的「权知」二字,果然不是白加的。

    当初蔡太师点拨他时就曾言道,为何太祖太宗之後,这开封府尹之位总要冠以「权知」?

    明面上是避讳尊崇,骨子里却是因为这位置就是个活火山口,坐在上头,一举一动皆是得罪人的勾当,稍有不慎,便是被拿下官帽的下场。

    权知权知,暂代而已。

    今日一看这局面,太师诚不我欺。

    无非就是三桩案件。

    头一件:告状的是个泣血的妇人,状告已故向太后的娘家侄孙!

    向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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