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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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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合一】

    且说宝玉一溜烟从穿堂跑出来,心口犹自突突地跳,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喜的。他一面往王夫人正房走,一面脑子里便活画出那光景来一一金钏儿和晴雯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太太身边,都穿着簇新的衣裳,金钏儿还是那样温柔和顺的模样,晴雯呢,必是抿着嘴儿,眼角眉梢带着三分傲气、七分笑意,只拿眼风儿瞟他。

    想到这里,宝玉脚底下便生了风似的,恨不得一步跨进太太屋里去。

    他心道:太太既肯叫她们回来,又擡举了玉钏儿,人本就多了,又带到我跟前,断没有不给我的理!前儿还听袭人说,太太直夸金钏儿稳重,晴雯虽性子烈些,却是极忠心、极会伺候人的。如今两个都齐全了,太太必是体谅我日夜悬心,索性一并还了我,往後……往後我便有了两个可意的人儿,一个温存,一个爽利,恰似一株牡丹并一树海棠,都栽在我这心坎儿上了!」

    「倘若再把玉钏儿给了我,那便是一株牡丹并开两朵一摸一样的花儿,笑起来对着我岂不是美哉,我是先尝姐姐的胭脂,还是妹妹的?

    他越想越美,嘴角止不住往上翘,脚下险些绊着门槛。

    一面走,一面又寻思:待会子见了太太,先给太太请安,太太若说「把她们给你」,我该怎麽谢恩才好?是跪下磕头,还是说几句讨太太欢喜的话?金钏儿和晴雯站在一旁,定是要抿着嘴儿笑我的。晴雯那促狭鬼,保不齐还要拿眼珠子瞪我一下,只当我怕她瞪,她越是瞪我,我便越高兴!也不知两人好些时候没见,如今有多可人?

    而那头。

    一语未了,那荣国府後花园的僻静角上,几树海棠开得正盛,红粉霏霏的,掩着底下两条窈窕人影。玉钏儿紧紧攥着姐姐金钏儿的手,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又是欢喜又是好奇,那杏子般的眼珠亮晶晶的,只管往大官人住的院落那边瞟。她凑近了,压着嗓子,那声音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嫩与天真:「姐姐,你……你当初被太太撵了出去,後来怎麽样了?那会子可把我们吓坏……」

    说着,又往那边努了努嘴,脸蛋儿愈发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方才……方才那位威风凛凛的大人……莫不是……莫不是就是……姐、姐夫?」

    金钏儿正低头想着心事,闻言,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儿滴溜溜一转,霎时亮得惊人!

    她猛地想起林大娘私下里点拨她的那番话一一「你在这府里根基浅,若想站得稳,少不得要有个臂膀。你那亲妹妹玉钏儿,可不就是现成的能放进内宅的贴心人儿?你这臀尖半个钏儿胎记,始终要和另半个摆在一起才是正理,两个一摸一样的臀儿翘在一起,再两张相似的脸蛋回头,便是罗汉也动心。」这话如同一点火星子,瞬间点亮了金钏儿的心!她心头豁然开朗,一股热流涌了上来。可不是麽!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若能拉拢了玉钏儿,日後在府里,在老爷跟前,甚至……对付那些碍眼的,岂不多了双眼睛、多了张会说话的嘴?

    想到这里,金钏儿脸上霎时绽开一朵笑,那笑里带着几分妩媚,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她反手捏了捏玉钏儿的手心,那动作亲昵得很。

    「好妹妹,你这一问,倒勾起姐姐的伤心事来了。」她叹了口气,眼波流转,「那日被太太撵出去,大冬天的,我孤零零一个人,身上没银子,又没处投奔,只当是死定了……谁承想,正撞见老爷一一就是那位大人一一坐着轿子打那儿过,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说到收留二字,那语调便有些缠绵起来。她故意顿了顿,拿眼风上下打量着妹妹羞红的脸蛋,忽地抿嘴儿一笑,凑近了玉钏儿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带着脂粉香,直往玉钏儿耳朵眼里钻:

    「你方才问,是不是姐夫?好妹妹,你且瞧瞧,他生得如何?可威风不威风?」

    玉钏儿脸更红了,扭捏着不肯答。金钏儿见了,愈发促狭,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分享秘密的、令人心痒的暧昧:

    「我告诉你罢,可不单是瞧着威风呢……」她轻轻咬着字,那话语软绵绵、热烘烘的,「那身板儿,那性子……啧啧,到了夜里头,折腾起人来呀,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叫人受不住。能把人揉碎了、化开了,连骨头缝里都是他的影子……」

    「呀!」

    玉钏儿哪里听过这个!整张脸腾地红透了,红得如同枝头熟透的樱桃,连耳根子、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她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猛地一把推开姐姐,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跺着脚娇嗔道:「姐姐!你……你混说什麽!没羞没臊的!谁……谁要听这些话了!」

    她扭过身子,再不敢看金钏儿一眼,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方才姐姐那番话,虽听不真切,那语调、那神情,却叫她没来由地心慌意乱,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她赶紧岔开话头,声音里还带着不稳的喘息:

    「母亲要是知道姐姐你没死,还……还跟了这样一位贵人,定……定是欢喜得什麽似的!」金钏儿看着妹妹这副羞窘不堪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脆生生的,在花枝间打着转儿。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姿态慵懒,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可不是麽,是该让娘高兴高兴了。等过两日闲了,姐姐就带你,还有娘,好好聚聚,说说话儿。」说着,那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意味深长地在玉钏儿身上转了一转,便移开了眼,只望着那一片烂漫的海棠花出神。

    玉钏儿满脸娇羞,挣开姐姐的手,跺着脚道:「哎呀,姐姐再混说,我可真个要恼了!太太那边还等着伺候呢,我得赶紧回去,等闲了下来,再来寻姐姐说话儿。」说着,扭身便要跑。

    金钏儿一把拉住她,笑道:「急什麽,这会子太太正晕着,满府里乱成一团,谁还顾得上你?再说了她眼波流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道,「姐姐方才跟你说那些,可不是白说的。你回去只管好生伺候着,太太跟前多长几个心眼儿,有什麽动静,悄悄儿记着,回头告诉姐姐。咱们亲姐妹,往後在这府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说着,捏了捏妹妹的手,意味深长地一笑。

    玉钏儿听得心头一跳,脸上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吓的,只胡乱点点头,抽出手来,一溜烟跑了。金钏儿望着妹妹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慢慢理了理鬓角,转身往那海棠深处去了。

    而贾宝玉正胡思乱想着,不觉已到了王夫人院外。他忙整整衣襟,又擡手摸了摸头发,生怕跑乱了仪容,叫太太嗔怪。定了定神,方走了进去。

    不想刚至廊下,便觉里头与往日不同。只见林之孝家的、周瑞家的几个体面媳妇子,并几个小丫头,进进出出,脚步匆忙,脸上都带着三分急色。

    门帘子掀动处,竟瞥见父亲贾政也在里头坐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宝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莫非母亲身上不爽利?」他紧走几步,掀帘进去,只见房里一片忙乱,丫头们捧盆递水,脚步杂遝。宝玉觑着贾政脸色,小心翼翼问道:「老爷,太太这是……怎的了?」贾政正自烦闷,听得宝玉声音,擡眼一瞪,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那声音沉得如同冬日闷雷,震得宝玉心头一颤。旁边周瑞家的觑着空,忙低声回道:「宝二爷,太太方才一时痰厥,晕过去了!」宝玉一听,唬得魂儿都飞了半截,也顾不得许多,拔脚就要往内室闯,口中急道:「太太!」贾政见他那般莽撞,霍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站住!你这孽障,越发没有王法了!里头太医正施针用药,你一个黄口小儿,闯进去做甚?添乱不成!平日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父母有疾,饮药子先尝之』,那是孝道,不是叫你莽莽撞撞往里闯!简直是鲁莽!」

    说着,一撩袍袖,阴沉着脸,自己先进去了。

    宝玉被这一喝,钉在当地,一颗心兀自在腔子里擂鼓般乱跳。见父亲进去,想着有太医在,料想无妨,那吊着的心才略略放下些,只觉後背心一层冷汗,黏糊糊地贴着里衣。

    正没个抓挠处,却见王夫人房里的丫头玉钏儿,端着个铜盆,低着头,脚步匆匆打外院子边进来。宝玉瞧见是她,心头一动,如同饿猫儿见了腥膻,忙一把扯住玉钏儿的袖子,将她拉到门边僻静处,压低了嗓子:「好姐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姐姐金钏儿回来了?」

    玉钏儿被他扯得一个趣趄,盆里的水漾出些来,湿了裙角。她擡眼飞快地酸了宝玉一下,见他两眼放光,满是急切,便咬着唇,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啻於在宝玉心头点了一把火!

    那金钏儿,生得白净丰腴,眉眼含情,性子又柔顺,往日里最是宝玉心头一块痒痒肉,只恨不能一口吃了。自她被撵出去,宝玉不知暗地里嗟叹了多少回。此刻听闻她竟回来了,宝玉登时把那「太太晕厥」的忧心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股子邪火夹着狂喜,直冲天灵盖,脸上便不由自主带出十分快活颜色来,嘴角咧开,几乎要笑出声。

    他搓着手,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恨不得立时插翅飞进去,搂着那温香软玉诉诉离情。谁曾想,贾政恰在此时阴沉着脸,从内室掀帘子出来。正听到贾宝玉问那金钏儿,一眼又撞见宝玉那副抓耳挠腮、喜形於色、魂不附体的浪荡模样!

    贾政先是一怔,继而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一

    那金钏儿的事,他何尝没听说过?当日她被撵出去,府里风言风语,都说是宝玉惹的祸。

    只是贾政心里有数:一个丫鬟罢了,算不得什麽大事。内院的事,由着太太处置便是,他一个大老爷们,难不成还去管那些丫头们的闲事?再说,宝玉那孽障,素日里荒唐些,又有老太太一直在身後,他也懒得一一过问。眼不见为净,只当不知道,大家面上都过得去,也就罢了。

    可如今呢?

    那金钏儿不但回来了,还换了副模样一一她如今是西门天章的人了!那西门天章是什麽人?是圣眷正是,是来贾府查案的,一个不小心贾府就得大火焚巢,连他贾政都要陪着笑脸、低三下四伺候着的人物!而这金钏儿,就这麽堂而皇之地进了他贾家的门,把个王夫人气得当场痰厥过去,人事不省!他这个做丈夫的,还要在众人跟前,对着那西门天章赔笑脸、说好话,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一切的一切一一是因谁?

    都是因那畜生!

    若不是他当日勾三搭四,惹出那些没廉耻的事来,金钏儿如何会被撵?

    金钏儿不被撵,如何会落到那西门大人手里?

    她不落到那西门大人手里,今日如何会这般堂而皇之地回来,把个家闹得天翻地覆?

    太太如何会气晕?

    他贾政如何要在人前那般没脸?!

    这孽障!这畜生!

    一念及此,贾政越想越气,胸中那积压的羞、怒、恨、恼,如同泼了滚油的乾柴,「腾」地一下直烧上了顶梁门!

    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跳如蚯蚓,指着宝玉的鼻子,厉声喝道:

    「好!好!好一个小畜生!」

    那声音如同半空里打了个焦雷,震得满屋子人俱是一颤。

    贾政一步上前,指着宝玉骂道:

    「你这孽障!我且问你:当日那金钏儿被撵出去,是为谁?是为谁?!不是你调三斡四,没廉耻地勾引那贱婢,她如何会被撵出府去?她不出去,何来今日回来,惹你母亲生这场大气、晕死过去?!你母亲素日疼你如命,你便是这般报答她的?!」

    宝玉被他这一骂,唬得面如土色,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贾政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气往上撞,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宝玉脸上:

    「你母亲如今还在里头人事不省,你这孽障不思悔过,倒还有脸在这里打听那浪蹄子的消息!方才你那嘴脸,当我没瞧见?抓耳挠腮,喜形於色!你还有半点人伦之心没有?!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他说着,环顾左右,厉声道:

    「来人!给我把门关上!拿布塞了他的嘴!把这不知死活的行货子,给我着实打死!打死!」这一声「打死」,如同阎罗王的催命符。旁边伺候的几个小厮,虽知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平日里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此刻见老爷怒发冲冠,眼珠子血红,如同要吃人一般,吓得腿肚子转筋,哪敢违拗?只得战战兢兢上前,七手八脚将宝玉按翻在一条春凳之上。

    宝玉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叫道:「老爷!老爷饶命!儿子不敢了!儿子」

    话未说完,一个小厮,抖着手寻了块汗巾子,胡乱塞进宝玉嘴里。宝玉「呜鸣」两声,便只剩了闷哼,眼泪已流了满脸。

    早有那掌板的小厮,抄起一根毛竹大板,觑着贾政脸色,不敢十分用力,照着宝玉的後臀腿股,「劈劈啪啪」打了十来下。

    宝玉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起先只觉得那板子打在肉上,如同烙铁一般,钻心地疼,塞着嘴也忍不住「呜呜」乱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挣扎间,头上的束发金冠也歪了,头发散乱下来,狼狈不堪。

    贾政冷眼瞧着,见那小厮下手畏缩,打得不痛不痒,更是火上浇油!他怒喝一声:

    「没用的东西!你们这是打人,还是挠痒痒?!」

    飞起一脚将那掌板的小厮踹了个跟头。自己劈手夺过那沉甸甸的毛竹大板,抡圆了胳膊,照着宝玉的臀腿交界处,咬牙切齿地狠命打将下去!

    「啪!啪!啪!」

    这板子带着贾政满腔的羞怒愤恨,力道何止重了十倍?每一板下去,都发出沉闷结实的肉响。贾政一边打,一边骂道:

    「我打死你这不肖的孽障!我贾家世代簪缨,何曾出过你这等寡廉鲜耻的东西!你今日勾引这个,明日调戏那个,把个好好的家,闹得鸡飞狗跳!你母亲为你操碎了心,你倒在这里喜笑颜开,打听那浪蹄子的消息!」

    「啪!」

    「你读的什麽圣贤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倒好,专往那伤风败俗的路上走!今日不打死你,留着你日後做出弑父弑君、灭门绝户的勾当来,我贾政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於地下?!」「啪!啪!」

    宝玉初时还能「嗷嗷」地惨嚎,几板过後,那声音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渐渐低微嘶哑下去,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身子在凳上抽搐着,眼见着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那月白色的绸裤,早已被血沁透,一片刺目的猩红。

    旁边几个有年纪的管事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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