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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众女春动,大势,入内宅,崔氏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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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给大汗叼回来!」

    「斜也(完颜杲,阿骨打之弟老五)!」阿骨打转向自己的弟弟,「大定府那边呢?」

    完颜杲(斜也)沉稳些,但眼神同样锐利:「大汗,探马回报,耶律延禧身边没剩几根硬骨头了。他的亲军像被狼群冲散的鹿群。我部儿郎日日逼近,放箭骚扰,他们连头都不敢露!依我看,再加把劲,就像勒紧套马索,能把这只「天祚帝』直接勒晕拖回来!」

    帐中响起一阵粗豪的笑声和赞同的呼喝:「斜也勃极烈说得对!」「就该这麽干!」

    这时,阿骨打的次子,年轻气盛的完颜宗望(女真名:斡离不)按捺不住,大声道:「父汗!还有那燕京!城墙虽高,可里面都是吓破胆的羊!让我带本部兵马,像打猎时射大雁一样,一箭就能射落这座孤城!拿下它,南边那花花世界,就全是咱们女真勇士的牧场了!」

    阿骨打听着将领们充满野性和信心的议论,眼中精光闪烁,却擡手压下了喧譁。

    「我的好儿郎们,粘罕、斜也、斡离不,你们像山里的豹子一样勇猛!」他先肯定了将领们的战意,「但是,打猎不光靠力气,也要用脑子。困在洞里的熊,逼急了咬人最狠。」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大定府要续施压,大同府要继续围,这两处,按粘罕和斜也的法子办,很好!至於燕京.还早」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那是个镶了金边的大笼子,里面的鸟飞不走,但硬砸笼子,金边就碎了,鸟也死了,不划算。」

    帐中众人有些不解,交头接耳。

    阿骨打继续道:「派使者去!带上最好的海东青和貂皮,去见耶律延禧。告诉他:只要他肯自己摘下头上的「太阳』,像部族臣服盟主一样,向我们女真大汗奉上称臣的表章,按我们按出虎水(阿什河,金人发源地)的规矩,宣誓效忠。那麽,他还能在他的宗庙社稷里过安稳日子。我们女真人,说话算话!」话音未落,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开皮肉般的咳嗽突然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猛烈得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脸上瞬间涌起不自然的潮红。

    帐内热烈的气氛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汗座上那剧烈起伏的身影上。侍从慌忙递上水囊,阿骨打粗暴地推开,用大手捂住嘴,喉间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这已非今日第一次。

    阿骨打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强行压住喉间的翻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将领们表面上的关切、忧虑、急躁,乃至那隐藏在恭敬之下的复杂心思,都未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知道,这咳嗽声,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能搅动人心。

    自己若有个山高水低,按照自己一族的习俗,便是四弟吴乞买(完颜晟)继承皇位,可眼前这些桀骜的兄弟子侄,自己这四弟如何能压得住场面?

    「继续说!」完颜阿骨打一挥手。

    「议和?」有人小声嘀咕,带着疑惑。

    完颜宗翰缓缓开口,支持阿骨打的策略:「大汗的智慧像老林子一样深。让契丹人自己低头,比我们流着血去砸开每一座城划算。这就像驯服野马,光用鞭子不行,有时也得给它把草料。这议和,就是给那匹叫天祚帝的病马一把草料,让他自己把缰绳递过来。」

    完颜晟(阿骨打亲弟弟老四)坐在阿骨打下首,沉稳地点头:「说得是。用汉人的话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省下的力气,正好去圈更大的草场。」他作为储君,更倾向於稳妥和长远。

    阿骨打强压着咳嗽带来的不适,再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像只野兔撞进了我们围猎的圈子,得议一议。南边那个宋国,派了使者递了话过来,不久前拜见完我,正在下帐里歇息。」

    帐内顿时一静。宋国?那个隔着黄河,堆满了金银绸缎和文弱书生的南朝?

    「他们说什麽?」完颜宗翰(粘罕)率先发问,「莫不是看到我们快把契丹这头肥鹿放倒,想凑过来分条鹿腿?」

    「你猜的狠对,」完颜阿骨打赞许的望向自己这个被称为军神一般的侄子,「差不多。他们说,想和我们女真勇士联手,南北夹击,一起把大辽这棵烂透的老树连根拔了!事成之後,燕云十六州那片地,他们想要回去。」

    「想要回去?」完颜宗望(斡离不)年轻气盛,闻言嗤笑出声,像听到什麽天大的笑话,「那些城池,是契丹人从他们手里抢走的!他们自己像被拔了牙的熊,守不住!现在看我们快打下来了,倒想来捡现成的?天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买卖!」

    「斡离不说得对!」有将领附和,「南人只会耍嘴皮子,打仗?他们连契丹人的残兵都怕!」这时,国相完颜撒改缓缓捋着胡须,老谋深算地开口:「大汗,南人虽然孱弱得像草原上的兔子,但他们的钱粮、工匠,还有那些我们不会造的攻城器械……倒像是肥美的草料。他们想分鹿腿?可以!但得按我们女真的规矩来一想分肉,就得自己带着刀子,出力气来割!光站在远处吆喝可不行。」

    完颜宗翰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机会和主动权,声音洪亮地建议道:「叔汗!撒改国相说得在理!南人想来合夥打猎?行!让他们派个够分量的勃极烈(指重臣)过来!不能是那些只会磕头念书的酸腐文人!得是能拍板、能调兵、能押上他们赵家皇帝信物的人物!让他们到我们的地盘来,在按出虎水的见证下,对着长生天起誓!」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敲定:他们出多少兵,打哪里,粮草谁供?打下城池怎麽分?尤其是燕京那块肥肉!得把规矩定死了,像给烈马套上缰绳一样,让他们没法反悔耍滑头!」

    帐中响起一片赞同的呼喝声。大部分将领觉得这主意好:让宋国出力分担压力,还能榨取他们的资源,最後分多少肉,还不是靠女真勇士手里的刀说了算?

    完颜阿骨打听着众人的议论,特别是粘罕那充满掌控欲的建议,微微颔首。他咳嗽了几声,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却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粘罕说的,是狼群分食的规矩。宋人,不过是另一群想来叼肉的豺狗。让他们来!按粘罕说的办,派个够分量的来。但是……」他话锋一转,「记住!猎场上的规矩,永远只由最强大的头狼来定!和他们谈,就像逗弄笼子里的鸟,喂它几粒谷子,是为了让它唱得更好听,或者……养肥了再吃!」

    他这比喻,让帐中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这事,」阿骨打疲惫地挥了挥手,咳嗽又隐隐传来,「就由国相撒改和粘罕你们去办。」议事结束,众人退出汗帐。

    後帐内,弥漫着浓郁的兽脂与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的气息。年轻的完颜宗望大步闯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甘与戾气,如同被夺了猎物的幼狼。

    「额娘!」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急切而充满力量,目光灼灼地望向帐中主位:「叔父坐在父汗身边,理所应当储君的样子!可父汗的弓马、父汗的基业,将来难道不该由我来继承吗?」他直接表达了对兄终弟及传统的不满。

    只见那铺着斑斓虎皮的宽大座椅上,斜倚着一位熟艳逼人、又带着泼辣野性的美妇人一一正是大金国皇后唐括氏!

    这唐括氏,虽已育有数子,年近四旬,却正是那果子熟透、汁水最丰盈的时节!

    她身量极高,骨架匀称丰腴,一身金线绣着猛禽的墨绿色女真锦袍,非但未能遮掩其惊心动魄的曲线,反而将那饱满熟透勒得高高耸起,几乎要破衣而出。

    一根镶着红宝石的犀角腰带,紧紧束住那依旧劲窄有力、却又不失丰腴肉感的腰肢,向下陡然膨胀开的巨臀,沉甸甸地摊在虎皮上,那臀浪的弧度,充满了成熟妇人特有的松软。

    她未戴繁复头饰,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乌黑油亮的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艳光四射。

    那脸型是女真贵女特有的圆润鹅蛋脸,肌肤因常年草原生活是健康的蜜蜡色,光滑紧致,不见多少皱纹,一双斜飞入鬓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母性的威严,更有一种泼辣狠厉的掌控欲。鼻梁高挺,嘴唇异常丰厚红润,嘴角微微下撇,隐透着情慾丰沛的独特风情。

    她随意地倚着,一条浑圆修长、充满力量感的大腿从袍摆下伸出,蹬着一双鹿皮小靴,姿态慵懒,却散发着山峦般的压迫感和熟透果实般的吸引力。

    唐括皇后凤目一扫,已将他脸上的不甘尽收眼底。未等宗望把话说完,她猛地坐直身体!

    异常饱满的红唇微启,一串流利而严厉的女真语如同冰雹般砸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斡离不!闭上你的嘴!这话要是让山风吹进你叔父或者别的勃极烈耳朵里,你的脖子还想不想要了?就算是儿子继承,那也是斡本(完颜宗干,庶长子)他坐位置,哪轮得到你在这里大喊大叫!」她语速极快,气势迫人,那极度饱满的红唇开合间,喷出的气息都仿佛带着火星子,一双豹眼死死盯住儿子,如同母狼盯住了不听话的幼崽。

    「可是额娘!」完颜宗望被母亲的气势所慑,却又梗着脖子,少年人的倔强和不平让他忍不住反驳,「斡本他只是庶出!您才是父汗的大皇后,我才是您的嫡子!按我们女真……」

    「按什麽按!」唐括氏厉声打断,柳眉倒竖,凤眼圆睁,那股泼辣狠厉之气瞬间暴涨,她甚至下意识地一掌拍在身旁矮几上!震得几上盛着马奶酒的银碗嗡嗡作响,那浑圆的臀肉也因这动作在虎皮上重重一碾,荡起的肉浪。

    「就算要按血脉,长幼的规矩比长白山还重!斡本是你兄长!这是不能磨灭的事实,就算真有那一天,那也是长幼排序,也轮不到你抢在他前头说话!更何况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音转为一种低沉的训诫:「听着,儿子,狼群在捕猎最大的猎物时,头狼的崽子要是敢互相毗牙咧嘴,争抢撕咬,整个狼群都会扑上来把它们撕成碎片!现在大辽这头巨鹿还没倒下,还在挣扎!大金国上下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战场!盯着能砍下契丹人脑袋的勇士!」

    她身体前倾,艳光野性的脸庞逼近儿子:「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把你的力气,你的本事,都用到战场上去!多砍几个契丹人的脑袋,多立战功!这才是给你父汗脸上增光添彩!这才是给你自己挣下实实在在的前程和威望的正道!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话,」

    她丰厚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我就让你滚去最远的戍所,守着冰窟窿啃冻鱼乾,一辈子别想摸到军旗!更别想靠近这斡鲁朵一步!」

    完颜宗望被母亲这连珠炮似的训斥、狠辣决绝的威胁,争胜之心和不甘,如同被一盆冰冷的雪水浇下,只能化作喉咙里一声憋闷的低吼。

    他狠狠一跺脚,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响,转身就欲冲出帐外。然而,那紧握的双拳和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却暴露了他内心远未屈服。

    唐括氏目送着儿子高大却带着少年人莽撞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後,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重新靠回虎皮座椅里。

    那泼辣凌厉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锐利的凤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与疲惫。她端起那碗被拍得晃动的马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唇角沾着奶白的酒渍带着媚色,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母狼当然只会在意自己血脉能不能活下去!争?也得先活下来,有命去争!儿子,如今你远不是斡本的对手,他的军功和狼群,远远多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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