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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大官人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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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一届的知贡举位置,会选一个新人,你 ..明白麽?」

    王嗣捧着秽物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巨大的狂喜和顿悟!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窥见权力核心秘密的极度兴奋!

    他没有立刻去擦拭双手,也没有寻找东西盛放。

    在梁师成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王蹦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一一他极其自然地将那双捧着浓痰的手,小心翼翼地合拢,将那一团冰冷、粘稠、散发着异味的「恩赐」,珍而重之地揣进了自己那象徵着三品大员身份的华贵紫袍的内襟之中!

    仿佛那不是一口痰,而是无上的权柄印信!

    「.……叩谢义父再造之恩!」王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地板上,「义父今日之教,儿定当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梁师成看着匍匐在地的王龋,他挥了挥手:「去吧。路,指给你了。走不走得通,看你自己的造化。」此时的扬州。

    大官人睁开眼,帐外天光已呈蟹壳青,混沌不明。身畔锦被一动,一股暖香裹着初醒的微汗气儿便贴了过来。楚云早已从枕上支起半个身子,青丝如云堆散,衬得一张脸儿,恰似新雪初融後枝头挑着的带露桃花瓣。

    她见大官人醒了,眼波流转,唇角便含了蜜也似的笑,便要伺候大官人起身。罗衾滑落,那新承恩泽的身子便露了出来。肩颈一段雪腻,往下便是两团小巧温润颤巍巍悬在春光里。腰肢纤细,只堪一握。「老爷,您醒了?」楚云声音带着刚醒的糯软,「您这段日子连轴转地熬,身子骨都熬空了,睡睡醒醒,竟睡足了两日呢。」

    她起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水汽氤氲上来,笼着她,「水备好了,给您醒醒神儿?」说着便回身,伸出柔美,指尖微凉,来解大官人寝衣的盘扣。

    待大官人迈入浴桶,那温热的水漫过胸膛,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水波荡漾。楚云拿起丝瓜瓤子,蘸了澡豆香胰,在那宽厚的脊背上轻轻擦洗。

    水声潺潺里,楚云忽然低声开口,气息拂着大官人的耳廓:「老爷…奴错了。」

    大官人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你错在何处?」

    「奴…奴不该嫌弃老爷身上的味儿…」她声音更低下去,带着一丝委屈,「那味儿…奴当时…一时未能体谅老爷辛劳。」

    大官人没睁眼,只将头往後微仰,枕在桶沿上,水珠顺着他下颌滚落:「嫌老爷汗味儿?人之常情罢了。老爷我几时强要你喜欢那腌攒气?你错,是错在眼不明,心不清,始终没摆正自己那点斤两,做了不合身份的白日梦。」

    楚云擦背的手,墓地顿住了。

    「你如今怕还是觉得委屈吧,你且细想想那李巧奴,也是不系舟里出来的人儿,安道全那点心思,她看不透?为何临门一脚本是做个清清白白正头娘子的又缩了回去?还有你一」

    大官人侧过头,眼皮撩开一条缝,轻轻一笑「真以为攀着那姓莫的状元郎,就能跳出这火坑,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头娘子』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楚云的脸,在水汽蒸腾中已褪尽了血色,握着丝瓜瓤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大官人复又闭上眼,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如针:「你既是江南头号的行首大家,想必也诗歌书赋,样样精通,否则也不能让那群士子书生对你趋之若鹜,既如此苏东坡苏学士的大小生平,你总该晓得一二吧?」

    「苏…苏学士?」楚云下意识重复,声音发颤。

    「是啊,」大官人仿佛闲聊,「那位名满天下的东坡居士,风流倜傥。可你道如何?他转手将几个如花似玉、温香软玉的小妾,眼睛都不眨,便送给了旁人。或酬知己,或换人情,不过如赠一匹好马、一套茶具罢了,这些个事儿不用我来一句句说你听吧。」

    「轰」的一声,楚云只觉得眼前水汽弥漫,恍惚间却似看见那高冠博带的苏学士,正含笑将身边千娇百媚的女子推向旁人,女子面上强颜欢笑,眼底却是一片死灰的绝望……

    身为江南勾栏行首,扬州保障湖上上第一等销金窟里打滚多年的人物,如何能不知道那苏东坡苏大学士?

    他的词曲,养活了多少卖唱的粉头、度曲的伶人,他那大江东去的豪迈,明月几时有的缱绻,成了多少恩客附庸风雅的谈资,又成了多少姐妹妆点门面的本事?

    正因为他那泼天的才名和文坛魁首的地位,把他身上几件事都遮掩得严严实实,成了风流韵事,成了名士不拘小节。

    当初那轰动一时的清倌名妓春娘,色艺双绝,名动江南,便如自己一般。

    那春娘偏偏痴迷苏东坡的才情,视其为天人,竟用自己积攒的万贯缠头私房,自赎了身子,心甘情愿要给他做妾,只求常伴左右,红袖添香。

    结果呢?

    结果苏东坡在朋友蒋某处看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那蒋某也仰慕春娘美色,苏东坡竟随口便道:「我喜此马,不如以春娘易之?」

    堂堂名士,视人如货!

    蒋某大喜答应。

    那春娘闻听此言,如遭雷击,万念俱灰,一头撞向庭中老槐树,当场香消玉殒,血溅槐根!一匹白马,换了一条活生生、才情横溢、对他痴心一片的人命!

    这世道,女子何如?

    而後苏东坡贬官,竞将身边姬妾一律送人,如同处理累赘的物件!其中有两个妾室,已然是身怀六甲,怀着他苏家的骨血!他也不管不顾,照样送了出去!

    其中一个被送走的姬妾,後来生下了个儿子…那孩子辗转流离,後来竟成了如今官家身边最得宠信的头号大璫一一梁师成!

    这梁师成权势熏天,在宫中呼风唤雨,向来以苏大学士之子自居,这事在大宋早已是人所共知的秘密!一个亲生骨肉,流落成了阉人,成了帝王家奴,苏东坡可曾有过半分顾念?那被送走的姬妾,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了这般模样,心中又是何等滋味?

    这些血淋淋、脏污污的往事,平日里被苏学士那煌煌文名、风流佳话掩盖着,此刻被大官人轻飘飘一句话,赤裸裸、血淋淋地摊在了楚云面前!

    什麽才子佳人,什麽名士风流?

    在真正的权势和利益面前,她们这些倚门卖笑、以色事人的女子,不过是随时可以交换的货物,是生育的工具,甚至是连亲生骨肉都可以随意抛弃的累赘!

    李巧奴聪明,知道安道全给不了她真正的安稳和尊重,临阵退缩了。

    而她楚云,竞还做着跟莫状元远走高飞、当「大头娘子」的白日梦?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东坡这等名满天下的人物尚且如此,那莫状元一个根基浅薄的新科进士,日後为了前程,又会如何处置她?

    她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大官人话里的意思一一认清自己的地位。她楚云,从来就不是什麽可以自主命运的良家女子,她的归宿,她的生死荣辱,从来都捏在别人手里。

    在这方寸浴桶之外,是比这浑浊洗澡水更污浊、更残酷的世道。

    「奴……奴明白了……」楚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乾涩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她弯下腰,几乎是匍匐着,将手深深探入微凉的水中,摸索着捞起那滑腻的丝瓜瓤子,重新蘸上香胰,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重新擦拭起来。

    那水波荡漾,倒映着她娇媚的脸蛋,却再无半分昔日的明媚与幻想。大官人目光逡巡而下,落在楚云那腰肢之处,左右各有一处深涡,热气和香汗凝聚在腰窝圆润如两汪小小的泉眼,又打着旋儿淌了出来。大官人心道一声可惜那第三处泉眼,却全然不似前两处的圆润深邃,倒像是婴儿吃饱了奶,无意识嘟起吐奶的小嘴。本以为走了个四泉映月的崔氏,来了个三泉映月楚云,可虽说另有一番稚拙意趣,终究少了份相映成趣的圆满。

    桶中的大官人懒懒撩了把水,泼在胸口,水花四溅。他并不看楚云,只望着室内的雾气,慢悠悠道:「想明白了?这世上的路,看着千条万条,落到你我脚下,其实也就那麽窄窄一道。走岔了,粉身碎骨都是轻的,老爷我尚且如此,你又何勘!」

    大官人「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起身,水花四溅。楚云慌忙抓过旁边熏得暖烘烘的干布斤子,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

    大官人任由她擦拭,伸手捏了捏楚云冰凉的下巴,她顺从乖巧的擡起脸来,眼波里水汽蒙蒙。「楚大家!」大官人笑道,「老爷给不了你什么正头娘子的名分,那是骗鬼的话。可老爷也有与这世上其他腌攒男人不平凡的地方。自家女人於我而言,或许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疼爱,」

    「老爷我更做不到动不动就打骂折辱,也不会把你们当货物一般送出去,我能做到的便是帮你们和老爷一样当人看,只要安分守己,老爷自会护着你们周全,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让你们在这深宅大院里想唱曲便唱曲,想作画便作画,做个富贵闲人,无忧无虑。」

    大官人拍了拍楚云的小脸,手指轻轻的描过她樱唇:「我既然亲手采了你这朵娇花,破了你的瓜蒂,就再给你一个选择。」

    「你这万两身家,老爷说不要便不要了。等我此刻踏出这间房门一一後,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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