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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传授,赠遗产,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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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最基础的阵脚能否顶住,就是这些百战老卒能否用血肉和铁一般的纪律,兑掉敌人的锋锐!此即「以小见大』!」

    大官人心中一震!!

    刘法这是要将西军赖以生存的、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战场指挥兑子搏杀经验,在最短时间内倾囊相授!接下来的日子,扬州校场成了另一个修罗场。

    刘法不讲花哨,只教最实用、最残酷的战场生存术:如何快速结「三才阵」、「五行阵」;如何在移动中保持侧翼不被突破;如何用刀牌手掩护强弩;如何用重甲士为锋矢凿穿敌阵…。

    两日後,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官人刚梳洗完毕。

    「大人!」武松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他大步流星走进来。

    「有消息了?」大官人精神一振。

    「找到了!」武松重重点头,「从城南一个专做「水耗子』生意的老江湖嘴里问道!最後一次有人见到安道全,是在……不系舟,面见的是楚云大家!」

    「又是不系舟!」大官人冷笑:「这二十桥明月夜的扬州果然谁都绕不过那些名妓!」

    就在这时一

    「大爹!」玳安一路小跑进来,「门口来了一个人,口口声声说要见您,递了这张帖子过来,小的问他名号,他一声不吭,说大爹你见了便知!」

    大官人接过名帖。

    入手微凉,纸质上乘,却异常朴素,没有任何烫金纹饰。

    他翻开帖子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署名,没有官职,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帖子的正中央,用浓烈如血的朱砂,画着一团熊熊燃烧、仿佛要跃出纸面的火焰!

    圣火!

    大官人冷笑看来又是老熟人摩尼教:「就他一人?」

    玳安点头说是:「就一人是个儒生模样,不知道怎得,一副欠撬模样,让小的忍不住想揍这厮一顿!」「晚些让你过瘾!」大官人笑道:「先带进来吧。」

    那玳安得了令,忙不迭转身出去。须臾,只听得脚步声响,门帘儿一挑,便闪进一个人来。此人头戴一顶半新不旧的方巾,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脚下蹬着双青布鞋。

    面皮微黄,三绺髭须修剪得倒还齐整,一副文士模样,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几分不安分。这儒生一脚踏进花厅,眼皮一擡,目光如偷油的老鼠般,迅捷地扫过厅内。

    头一眼,便撞见那立在太师椅旁的汉子一一好一条凛凛大汉!

    身量如铁塔般魁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冷冷地峻着他。

    儒生心头猛地一突,暗道:「这便是宝光如来口中那杀神也似的武松?果然名不虚传,好重的煞气!只被他看一眼,脊梁骨都似灌了冰水,冷飕飕的。」

    他不敢多看,目光顺势滑开,却又落在那倚着窗边小几、正拈着一枚蜜饯入口的女子身上。只见她乌云堆鬓,粉面含春,丹唇微启,穿着一身皮甲劲头服,手搭在腰间双刀上。

    儒生看得心头一荡,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暗忖:「好个勾魂夺魄的娇娘!啧啧,这狗官果然会享福,出门在外,身边还带着这等尤物暖床服侍,偏又装模作样地立在窗边,扮作个女侍卫的架势。这等排场,这等手段,真不愧是一方大员,遮奢人物!」

    他肚里这般艳羡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轻佻,慌忙垂下眼,紧走几步,到了大官人座前,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

    「学生娄敏中,忝为圣公座下掌簿,今日特来拜会西门天章大人。久闻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擡起眼皮,在娄敏中脸上刮了一遍:

    「哦?原来是圣公驾前?失敬,失敬。贵教与我,倒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不知屈尊降贵,寻到我这小地方来,有何指教啊?」

    娄敏中听得那「老朋友」三字,心头也是一突,脸上笑容却愈发谦逊温良,连连摆手:「不敢当「指教』二字,折煞学生了!学生此来,实是斗胆,有一事相求於大人。」

    他顿了顿,觑着大官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闻前些日子,大人在运河上受了些惊吓,幸得贵人相助,化险为夷。只是……那失手被擒的四位水寨头领,乃是……乃是我教中兄弟。他们行事鲁莽,冲撞了大人虎威,实属罪该万死!只是……圣公念其往日微劳,恳请大人高擡贵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我教上下,必感念大人恩德,日後定有厚报!」

    「嗬,我倒是谁如此胆大,原来又是你们摩尼教!!」大官人一声冷笑,「娄掌簿,好一个「行事鲁莽』!在运河之上,光天化日,纠集数十亡命之徒,强弓硬弩、快船利刃,直欲取本官性命!若非本官运道不错,此刻怕是早已成了运河里的鱼食!你摩尼教,好大的胆子!好毒的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盯着额角已渗出细汗的娄敏中,一字一句道:「这四人,罪证确凿,按律当斩!不日便要在扬州闹市口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娄掌簿,这个面子,本官给不了,也没法给!请回吧!」

    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武松环抱的双臂微微一动,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在娄敏中身上,仿佛下一刻便要暴起擒拿。

    扈三娘则放下了手中的蜜饯,拿起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葱管般的玉指。

    面对这凌厉的杀气和毫不留情的拒绝,娄敏中非但没有惶恐退却,反而挺直了腰板,毫不惧怕,显出几分读书人的潇洒气度来。

    「大人息怒。」娄敏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大人何必动雷霆之怒?学生斗胆问一句,若大人真欲杀此四人立威,以正国法,为何擒获多日,却迟迟不判、不斩?」

    他目光炯炯,得意笑道:「大人留他们性命至今,迟迟不送进那断头台下的鬼门关……不正是等着像学生这样的人,主动送上门来吗?」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大人所求,我圣公已尽知。不知……大人可愿与学生,做一笔「老朋友』之间的买卖?」

    「好说好说!」大官人翘着二郎腿,呷了口热茶,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生财的笑纹,慢悠悠道:「嗬嗬嗬,我与你们那位王寅,可是老交情了,看在他的金面儿上,这事儿好说。一人二万两,四个,统共八万两雪花银。一手交钱,一手放人,童叟无欺!」

    八万两??

    这西门天章莫非是勒索勒上了瘾?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可惜圣教和东南士林早有约定,否则抢上几户累世世家,莫说八万两,便是八十万两也算不得什麽!娄敏中心中暗骂,脸上挤出的笑容像揉皱的纸,作揖道:「大人高义!只是……只是这数目……实在……实在是泰山压顶,我教向来施舍穷苦人家,无有多少积蓄,便是砸锅卖铁也难凑齐啊!万望大官人看在江湖道义,再……再通融则个?四人拢共一万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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