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大官人笑道:「倒也可以!」
「当真?」娄敏中大喜,王寅还说这狗官难说话,这不是挺通情达理吗?
「当真!」大官人点了点头:「一万两,本官保正屍首齐全,斩立决就算了,给个绞刑吧,四具屍首全给你带回去!」
「大人..你!!」娄敏中陪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
「本官可素来不喜和人说笑。」大官人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手指在檀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娄先生,这价码已是天大的情面。莫要再罗啤!!要麽胳膊大腿你选一条,要麽少一个子都不行。」娄敏中脸上的谄笑瞬间冻结,慢慢直起腰,那张原本斯文的脸皮渐渐绷紧,透出一股子阴鸷。他声音压低,带着些许寒意:「西门大人!此处是江南,可不是您的清河县!莫非你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麽。前日夜里,不系舟画舫那出「意外」……难道大人就不怕……再出几桩麽?大人防的住,就不怕身边的人遭了难?」
他目光如箭,直刺大官人。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得很呐!本官正愁挖地三尺也寻不着那晚的黑手!原来是你等做下的勾当!这就好办了!省了本官多少手脚!还等什麽呢?拿下罢!」
侍立一旁的武松豹眼圆睁,扈三娘柳眉倒竖,手已按上刀把。
却见旁边的玳安抢先一步跳了出来,脸上笑嘻嘻,嘴里却嚷道:「武丁头!三娘子!杀鸡焉用牛刀!这等腌膀货,让小的来伺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狸猫般敏捷,一个「燕子掠水」从娄敏中身後窜出,照着那後腰软肋处便是一记狠辣的「窝心脚」,到有武松两分模样!
「噗一一呃啊!」娄敏中哪料到一个小厮竟有如此身手?又如此不讲道理?只觉一股大力从後腰直透脏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向前飞扑出去,「咕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恰好滚到另一个小厮平安的脚边。
平安正提着滚烫的铜壶预备着给自家老爷续水,眼见这老厌物滚到脚下,岂肯放过这表忠心的好机会?他怪叫一声:「老狗!爷爷请你吃盏「醒酒汤』!」话音未落,手腕一翻,那壶里滚沸的开水,「哗啦」一声,兜头盖脸就泼了下去!
「嗷一一!!啊啊啊啊啊!!!」滚水浇头,烫皮蚀骨!娄敏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双手本能地捂向头脸,却哪里捂得住?
头上稀疏的毛发瞬间贴了头皮,脸上、脖颈上顷刻红了一大片,惨不忍睹!
玳安和平安扑将上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拣那软肋、小腹、下阴等要命处招呼。
玳安边打边破口大骂:「入你娘的老贼囚!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瞎了你的狗眼!算计到俺家老爷头上!爷爷今日便打杀你这没卵子的撮鸟!」
平安也啐骂道:「腌膀泼才!下作种子!叫你使坏!叫你放火!」拳脚着肉,砰砰作响,夹杂着娄敏中杀猪般的惨嚎和含糊不清的求饶。
直打得娄敏中口鼻窜血,蜷缩如煮熟的大虾,在地上翻滚哀鸣,眼看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大官人这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仿佛看了一场不甚精彩的把戏,懒洋洋地开口道:「罢了,罢了。且住手吧。这厮好歹是个读书人,身子骨儿弱,别真个打杀了。留口气,腌膦是腌膦了些,把他也绑,这厮小气,等个大方些的来,把他也能换几两银子使使。」
「尔...尔等无礼!」娄敏中气若游丝,浑身剧痛,烫伤处火辣辣钻心,他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皮,嘶声哀告,声音微弱如蚊纳:「两……两国……交兵……不……不斩来使……尔等……岂能……如此……待我………
玳安一听,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上去照着他那烫烂的腮帮子就是一脚:「我入你亲娘的「来使』,小爷我第一眼见你这货就欠撬!」
平安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娄敏中,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接茬道:「老狗!看你这模样还能吃上两脚!」说罢,也是一脚朝着面门踢去。
大官人看着地上蜷缩如烂泥、哼哼唧唧的娄敏中,嗤笑一声:「聒噪!把这老厌物给我捆结实了,一起拖到後院柴房去,跟那四条「泥鳅龙王』做个伴儿!!」
「是!大爹!」玳安和平安应得响亮,手脚麻利地找来麻绳,也不管娄敏中有伤,下手极重,捆粽子似的将他五花大绑。
娄敏中疼得浑身抽搐,杀猪般惨叫,眼泪鼻涕一堆哪来起初那儒生风范。
两人一个擡头一个擡脚,像拖死狗一般,将这位威风八面的圣公军师,一路拖拽着,直往後院阴湿的柴房而去。
「咣当!」柴房那扇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昏暗的光线里,只见四条汉子被捆得结结实实,倚在柴草堆上,正是被武松扈三娘擒下的「护国四大龙王」。
四人本已灰头土脸,忽见门开,又见玳安平安拖进个血肉模糊的人来,「噗通」一声掼在地上。待得看清那人的脸一一虽然肿胀焦糊,依稀可辨是军师娄敏中一一四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军……军师?!」其中一个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其他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委敏中半晌才缓过一口气。
他勉强擡起头,对着四位龙王,脸上那烫伤的燎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眼中射出极度的怨毒与屈辱,嘶声骂道:
「那狗官!西门天章!好个清贵贴职的体面人!竞是这等禽兽不如的下作手段!对……对两国来使,如此……如此酷刑虐待!天理难容!咳咳咳……」他骂得激动,又牵动内伤,咳得蜷缩成一团。四位龙王看着这位平日里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军师,如今比他们还要凄惨十倍,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不由得面面相觑,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娄敏中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却兀自强撑着,对着四人嘶哑道:「莫……莫慌!圣公……圣公绝不会坐视!定……定会遣高手来救!我等……且忍耐一时!」
前厅里,大官人对武松吩咐道:「如今柴房里关了五条「大鱼』,那方腊失了军师和四大爪牙,怕是要急红眼。白天谅他没那个狗胆硬闯我这府邸,要动手,必定在晚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墙头、角门、後院,一处不落,仔细巡逻!连只耗子也别放进来!」
武松抱拳,豹眼中精光闪烁:「大人放心!有俺武二在,管教那些腌膀泼才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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