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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针对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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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了然与玩味,侧头望向身边的吕颐浩。

    吕颐浩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等顶尖的官妓,契约满了,便是自由身。坊里虽不舍,但规矩如此。若要留人,要麽她自己愿意签新约,要麽……便是有人肯出大价钱,替她赎身,纳为己有。这赎身的银子,一部分归她自己安身立命,大头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然是入了该入的地方。也算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他这边话音未落,下头的包厢里,早已按捺不住!

    「我出一百两!」一个粗豪的声音率先响起。「呸!一百两也想买楚云姑娘?我出三百两!」立刻有人加价。「五百两!」「七百两!」「一千两!」

    价格如同点燃的炮仗,劈里啪啦地往上狂飙!叫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贪婪的议论。一千两的声浪未落,另一个包厢里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二千两。」

    这价格一出,震得场中静了一瞬。二千两,在京城也能置办一处不小的产业了。

    价格一路扶摇直上,早已突破了三千,那些起初还跟着喊几嗓子的豪客,渐渐息了声响,只余下几个财雄势大的包厢里,还在咬着牙较劲。

    「三千五百两!」「四千两!」

    叫价声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颤。大官人端着酒杯,面上不动,心下却着实有些乍舌。

    想那清河县里,便是买下桂姐儿,也不过两千两银子顶了天。眼前这扬州的画舫,竞似金山银海堆砌的窟窿,眼看就要奔着万两白银去了!这扬州的盐利,这江南的膏腴,真真是泼天的富贵,肥得流油!就在价格胶着里,还有两个略显急促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大官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竟是朱汝功与刘正彦!

    然而,他们的加入,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非但未能压下势头,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浪头!「六千两!」「七千两!」

    七千两白银!这已是匪夷所思的天价!

    最终,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身材微胖、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站了起来。他脸上堆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对着四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承让,承让!一万二千两!楚云姑娘,归在下了!」

    一万二千两!尘埃落定!满场譁然!

    台上的楚云,依旧静默。

    墨琴与书砚,笑容有些勉强地宣布了结果。那男子得意洋洋,迈着方步就要上台去接他的「战利品」。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吕颐浩,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他盯着台上那满面红光的男子,低声问身旁的董耘:「董通判,此人是谁?面生得很。好大的手笔!扬州地面上,几时出了这等豪富?我怎麽毫无印象?」董耘凑近吕颐浩:「大人,此人下官倒是认得。他姓苗,名唤苗青。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物。他本是咱们扬州城西绸缎庄苗大员外家的家养奴才,打小在苗家长大。前些时候,苗大员外带着家眷北上汴梁探亲,途中似乎……出了些意外。」

    董耘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吕颐浩,「据说是遇了强人,苗员外不幸罹难。偏生这苗员外膝下无子,偌大的家业,竟……竟由他寡居的娘子继承,又下嫁了这个昔日的家仆苗青!如今这苗青,摇身一变,倒成了扬州苗记绸缎庄的东家了!今日这场面,看来是得了泼天的横财,要在人前抖抖威风了。」吕颐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哼!一个奴才秧子,靠着主家横死,吞了主母,占了主家的产业,如今竟也敢在这「不系舟』上,一掷万金,买下扬州第一官妓?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排场!」大官人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了那春风得意准备下台的苗青身上。

    大官人心中冷笑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番南下扬州,暗地里这第二桩要紧事,便是要寻这苗青!今日你竟自己撞到眼前来,还如此招摇,真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几乎就在这扬州画舫笙歌暂歇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汴梁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城宣德门外,左掖门附近,新设了一处临时衙署。

    这是当朝新晋的监察御史李纲李伯纪,感念民间冤抑难伸,特奏请官家恩准,於每月朔望两日,在此受理百姓越级陈告的冤状!此令一出,汴京震动,四方含冤负屈之人,如久旱盼甘霖,纷纷涌来。这一日,正是望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衙署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已排起了一条蜿蜒曲折、望不到头的长龙,个个神情悲戚,眼中含着血泪,手里紧紧攥着那寄托了最後希望的状纸。

    队伍中,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尤为引人注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褐,正是那惨死扬州的苗天秀员外另一个忠心耿耿的家养小厮安童!

    不知等了多久,日头都已偏西,寒风刺骨。终於,衙役嘶哑着嗓子喊道:「下一个!」

    安童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几乎是扑爬着冲到了那临时摆放的公案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那声响,听得旁边维持秩序的衙役都眉头一跳。「青天大老爷!监察御史李大人!小人有天大的冤情要告啊!!!」

    安童嘶声力竭地哭喊着,声音如同受伤的幼兽,凄厉绝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他颤抖着双手,从油布包里取出那卷写满血泪的状纸,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过头顶,仿佛要将这冤屈直捅上天!紧接着,他不等堂上反应,竞将额头狠狠朝着那坚硬冰冷的青石板地,咚咚咚地磕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额头的破口处涌出,顺着蜡黄的脸颊蜿蜓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更染红了他高举的状纸一角!

    「小人安童!状告扬州恶仆苗青一狼心狗肺,勾结水匪,谋财害命,残杀家主苗天秀员外!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他血泪交进,字字泣血,声音凄厉。

    「小人再告!告那京东东路的提刑官夏延龄、西门庆!贪赃枉法,收受苗青巨贿,包庇真凶,颠倒黑白,他们是拿了我主人的血染红的银子啊!求李大人明镜高悬,为我屈死的主人伸冤!为小人做主啊Ⅰ!Ⅰ」

    「咚咚咚!」又是几个响头磕下去。

    他瘦小的身躯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堂上。

    台上包括李纲在内几名御史得目光聚焦在这个血头血脸、状如厉鬼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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