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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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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紧蹙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些许,这「缓行」之计,听起来确实比直接联金灭辽要「稳妥」得多,尤其是那「养马地」和「提振士气」之说,更是挠到了他心坎上。

    收复燕云是太祖太宗的梦想,可若能先拿下西夏这个宿敌,不说倾覆,便是夺其马场,扬威西陲,这功业……也足以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他下意识地微微颔首,沉吟後望向蔡京,想看看这位老谋深算的太师对攻夏之策是何态度。这位太师自郑居中、清流们发言後,便如同入定的老僧,闭目养神,仿佛殿中风云与他无关。此刻,他那乾瘪的眼皮,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枯叶被微风掠过,随即又归於沉寂。他依旧没有睁眼,更没有出言。

    心中雪亮:王鞘这是在替童贯解围,也是另辟蹊径争功。

    攻夏?看似有理,实则同样耗费巨大,且西夏依托地利,岂是轻易可夺地的,真要如此容易,这天下就不是这等特角相依百年的局面了。

    不过……今日自己已经旗帜鲜明地反对了联金灭辽,几乎压下了整个朝堂的清议,风头出尽。若此刻再出言反对攻夏,纵然理由充分,落在官家眼中,未免显得事事掣肘,处处与「开疆拓土」的圣意作对,必会遭致官家深深的忌惮和厌烦。

    蔡京深知,帝王心术,最忌权臣功高震主,也最恨权臣阻碍其「宏图伟业」。

    他权衡利弊,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位置数十年,他比谁都明白一一沉默,有时是最高明的反对,也是最安全的自保。

    官家见蔡京并未反对,心中那点对攻夏的疑虑似乎也减轻了些。但依旧有不少群臣反对攻夏,又是一阵大吵後,被朝堂上激烈的争吵弄得心烦意乱。

    他实在不愿再议下去,疲惫地挥了挥手:「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容朕再想想。散了吧。」「退朝」梁师成的声音划破了大殿的沉闷。

    群臣山呼万岁,心思各异地依次退出崇政殿。

    童贯脸色铁青,今日虽未全胜,王嗣的「缓行」好歹保住了平燕策的骨架,但郑居中的反水和群臣的围攻,让他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他狠狠剜了一眼蔡京那依旧不动如山的背影,袍袖一甩,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蔡京这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精光,慢慢踱出大殿。

    官家并未立刻起身。

    他独坐於空旷的大殿之上,龙椅的冰凉透过衣袍传来。熏炉里的香已燃尽,只余下淡淡的灰烬气息。他摩挲着温润却沉重的玉圭,心头那幅「千古一帝」的画卷,被撕扯得模糊不清。

    联金灭辽?阻力如山。

    攻伐西夏?似乎可行,但群臣纷纷反对又觉得哪里不稳妥…

    官家揉了揉眉心,「今日朝会,你也都听到了。童贯要联金灭辽,蔡京反对,王蹦又提出先伐西夏……这,这该如何是好?朕……心中委实难决。」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渴望,「燕云……西夏……若能成其一,稍有进取,朕……朕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梁师成侍立一旁,腰弯得更低,脸上堆起谦卑至极的笑容:「大家忧心国事,真是圣天子之德啊。」他并不直接回答哪个策略更好,而是微微擡首,用一种充满无限向往与蛊惑的语调,缓缓道:「老奴虽愚钝,不通军国大事,却也常想……想那开疆拓土,是何等的雄才伟略?何等的煌煌功业?」「那燕云十六州,自石晋割让,已沦落胡尘近二百年!多少仁人志士,多少先帝英灵,魂牵梦萦,只待明主!此乃太祖、太宗皇帝毕生未竞之憾事啊!」

    「而那西夏,最尔跳梁,竟敢窃据河套膏腴,霸占天赐马场,使我堂堂天朝,无马可用,受制於人!此等百年顽疾,亦当连根拔起!」

    他声音渐渐激昂起来:「官家!奴婢愚钝,只知若陛下能一举收复燕云,荡平西夏……此等功业,必将光耀千秋,彪炳万世!史册之上,必将以浓墨重彩书写陛下之名!」

    梁师成没有分析利弊,没有谈论钱粮兵马,他只描绘了一个结果,一个让任何帝王都无法拒绝的、极致辉煌的结果!

    他恰到好处地顿住,仿佛被那辉煌的景象震撼得无法言语,只是用炽热的目光望着官家,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一

    千古一帝!

    官家听着,眼中那被王鞘重新点燃、又被朝议压抑的火苗,在梁师成这番充满诱惑的渲染下,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说得对!」官家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被无限放大的雄心壮志,「祖宗未竟之业,当由朕来完成!无论燕云还是西夏,朕……都要试一试!」

    梁师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陛下圣明!天佑大宋!老奴……为陛下贺!」

    泗州码头。

    万石巨舰如负伤巨兽,缓缓泊入泗州水门。直到船身彻底停稳,缆绳系牢,那些藏匿在舱底船舱,早已吓得三魂出窍、七魄不全的船客们,才敢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甲板上虽已粗略冲洗过,但那深褐近黑的斑驳血渍,如同生了根般,顽固地渗入船板的纹理。刀劈斧凿的新鲜豁口,更是触目惊心。

    最惹眼的,是前桅杆下绑着的十来个赤膊汉子,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鞭痕交错,正是那恶名昭着杀人掠货的江南水贼。

    此刻如同褪了鳞的咸鱼,蔫头耷脑,引来岸上、船边无数看客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啧啧,瞧瞧那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怕是恨不得钻水里去!」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把这些杀千刀的贼胚逮住了!昨儿那动静,吓煞人也!」

    「嘘!小声点!莫惹祸上身!」

    船客们心有余悸地踏上码头,纷纷对着血迹斑斑的巨船作揖,又惊又怕又庆幸,仿佛从鬼门关里爬了一遭回来。

    码头上顿时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大官人早已下船,在亲随扈拥下进了泗州城,自有州衙官员小心接待。

    留下玳安并几个得力护院,帮着张纲守盯着泗州水驿的吏员办理文书、补充给养、打扫清理。那十几个水贼头目被特意安排在码头栈桥最显眼处绑着,如同示众的招牌。

    玳安平安和武松在围观的人堆里扫来扫去,试图找出可疑的人物,可包括那花冠白衣女子在内,一无所获。

    泗州驿站。

    崔婉月和贴身丫鬟被安置在驿站一处僻静上房。

    惊魂甫定,正由丫鬟伺候着梳洗,卸去一身狼狈。

    窗外暮色渐合,驿站里人声渐稀。

    忽地,「笃笃笃」,三声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崔婉月心头一跳,示意丫鬟噤声,扬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无比熟悉的嗓音:「崔娘子……是……是小人,崔贵啊!」

    崔贵?

    崔婉月脸色瞬间一紧。这是她长兄崔文升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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