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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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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之策,虽有风险,然复燕云之功,利在千秋!金人虽强,我朝可效远交近攻之策,严控盟约细节,速战速决。此乃大险,亦蕴大功,值此良机,当奋力一搏!此乃以攻为守之上策!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

    蔡京重新垂下苍老的眼皮,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他有些震动。

    邓洵武感受到了那最後一眼目光的重量,微微垂首,避开对视,但站立的姿态却异常坚定。这一眼,无声胜有声,道尽了关系的微妙裂痕和朝堂上瞬息万变的立场。

    一位枢密院院事的意外支持,像一根微妙的杠杆,撬动了官家心中刚刚被蔡京压下的天平。他眼中的犹豫消散了几分,那份对「千古一帝」功名的渴望又重新炽热起来。

    他微微颔首,目光明显地向童贯的方向偏斜,带着询问和鼓励的意味。

    童贯感受到官家的倾向,心中狂喜,几乎要压过方才的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趁热打铁,目光扫向阶下沉默的士林清流和众多官员,朗声道:「陛下明监!复燕云乃举国上下之夙愿!诸位臣工,难道不欲见祖宗之地重归版图,官家成就旷世伟业乎?月且……」

    他的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阶下,那些一直沉默的清流言官、翰林学士、各部侍郎、郎中等中下层官员,如同事先约定好一般,齐刷刷地出列!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悲壮决绝的气势。

    他们并未喧譁,只是肃然跪倒一片,宽大的朝服袖袍垂落,宛如一片无声的铁幕。

    为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须发皆颤,声音却异常洪亮悲愤:「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一声,如同号令。

    「童枢密之策,名为复土,实为祸国!」一位御史紧随其後,言辞激烈。

    「金人乃虎狼之邦,贪得无厌!联金灭辽,前门拒虎,後门进狼!辽国尚存,尚可羁縻;辽国若亡,金人铁蹄,谁能阻挡?」另一位官员痛心疾首。

    「国用匮乏,民力已疲!西陲未靖,东南隐忧!再启北征,是竭泽而渔,动摇国本!陛下三思!」户部出列上奏道。

    「《平燕策》空言借力,实则引狼入室!岁币、土地之求,必无止境!此约一签,国耻更甚於澶渊!臣等宁死,不敢附议此亡国之策!」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勿信虚功,而忘实祸!」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崇政殿高大的穹顶下回荡,汇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童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方才因官家偏斜而升起的狂喜被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反对声浪彻底击碎!

    他愕然地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同仇敌汽的气势,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冷汗,第一次从他这位手握重兵、权倾内外的枢密使的额角渗出。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忘了!

    他竞忘了自己最大的对手是谁!

    蔡京!

    他不仅仅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宰相,他更是执掌权柄近二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被天下士林视为魁首、被百官尊为领袖的「公相」!

    他的意志,早已通过无形的网络渗透到朝廷的每个角落。

    无数道目光,或愤怒、或忧虑、或鄙夷,如同无数支无形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孤立於殿中的童贯。那一声声「阉宦」、「小人」、「祸国」,如同淬毒的鞭子抽打在他脸上。

    他才如冷水浇头般彻底惊醒: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蔡京一人!

    自己竟忘了,忘了这老贼背後,是那盘根错节庞大文官集团!

    而蔡京方才那番老成持重的反对,就是点燃这堆乾柴的火星!童贯自以为掌控了关键人物,却忽略了这庞大而沉默的根基力量一一那才是蔡京真正的底蕴!

    殿内反对的声浪余音未绝,如寒塘鹤唳,刺得官家耳膜生疼,方才对千古功名的热望被浇得冰凉,只剩下一腔烦躁与举棋不定。

    他握着玉圭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目光在激烈反对的清流与脸色灰败的童贯之间逡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王酺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觑准了官家摇摆的心绪。

    他深知此刻再强推「联金灭辽」已不可能,但若就此偃旗息鼓,童贯和自己颜面扫地不说,眼看要到手的「定策之功」也将付诸东流。

    他立刻趋前一步:「陛下,诸公拳拳之心,亦是忧国。童枢密之策,宏图伟业,然兹事体大,确需慎之又慎。臣有一愚见,不如……缓行一步?以观其变,稳中求进!」

    「缓行?」官家紧蹙的眉头略松,急切问道:「如何缓行?卿且细说!」

    王嗣精神一振,语速加快,早已打好腹稿:「陛下明监!童太尉那平燕策中,非朝夕之功,然欲北定燕云,必先做二事:西顾无忧,遣使入金!」

    「西夏,乃我朝百年肘腋之患,更是辽国昔日忠犬!然今时不同往日!辽主昏聩,国势日颓,又遭金人猛攻,自顾尚且不暇,焉有余力如臂使指般庇护西夏?西夏如今,已是孤悬之狼!此乃天赐良机!」他偷眼瞟了下童贯,见其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更提高了声调,条分缕析地渲染攻夏的好处:「陛下!西夏所占之河套、横山,乃天下至宝!水草丰美,马匹雄健!我大宋缺马久矣,步卒虽众,难敌北虏铁骑之锋!若得此养马之地,不出三五年,便能练成一支可与辽、金争雄的虎贲之师!此其一利也!」

    「其二,西夏屡犯边庭,劫掠无度,若能趁其孤立无援之际,予其雷霆一击,收复灵武、横山故地,非但可雪百年之耻,更能极大地提振军心士气!将士们有了胜仗垫底,见了血,长了胆气,日後挥师北伐,对上辽国残兵更有底气!此乃「一鼓作气』之良策!!」

    「其三,剪除了西夏这个後顾之忧,我大军北调,粮道畅通,再无西顾之忧!「欲取燕云,先定西夏』!此乃万全之基!待西线大定,再观辽金战局,审时度势,联金灭辽,则事半功倍,胜券在握!此所谓「缓行』之要义也!」

    「至於联金灭辽如何谈暂且搁置,先遣使臣去探探口风不迟!」

    蔡京眼皮一动。

    王嗣这番话,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巧妙地将「联金灭辽」这个烫手山芋暂时搁置,将矛头转向了相对孤立且积弱的西夏。

    提出的三点:夺战略养马地、练精兵提士气、除後顾之忧,句句都戳在官家「武功」的痒处,。更巧妙地将「攻打西夏」包装成了「为平燕策打基础」的「热身」和「万全之策」,既迎合了童贯的大方向,又显得比童贯的急进更「稳妥」,还顺带狠狠踩了辽国一脚,暗示其衰落无力。

    揣摩圣意,其心思之活络,言辞之蛊惑,比自己亦不遑多让。

    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老爷们,这两日做体检码不了字,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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