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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定计,崔氏哀求,京城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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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往扬州府衙交予大人,行至半途驿馆,听闻大人已至宿州驿站,小人便星夜兼程改道送来!请大人亲启!」大官人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火漆完整,印监正是太师府大管家翟谦的私印。他挥手让信使下去领赏休息,随即用小刀仔细挑开火漆。

    信纸展开,是翟管家熟悉的笔迹。前面几句是惯例的问候与对扬州情况的交代:

    「………扬州知州吕颐浩,虽亦是太师门下,然此人性情刚直,素有能吏之名。大人此行,彼当不会刻意刁难,然亦不必指望其倾力相助。扬州府衙及转运司、盐司诸衙,泰半皆属太师一系或与太师有旧,大人只需按章办事,料无大碍,故本不欲多扰大人清听,不欲来信……」

    看到这里,大官人神色还算平静,这与他预估的差不多。然而,信笺後半段的字迹似乎凝重急促了几分:

    「………然大人离京後,朝堂之上暗流汹涌,骤生大变!虽太师只手遮天,暂时将风波强压下去,水面不显波澜,然水下漩涡之凶险,实非等闲!太师虽未亲自嘱咐,但言语间大人身处江南,看似远离风暴中心,亦需万分警醒,谨言慎行,切莫授人以柄。此间详情,非笔墨可尽述,容後再禀。唯有一事,大人需即刻留意一一在扬州,务必小心提防那朱助!」

    翟管家的笔迹在这里几乎力透纸背:

    「朱助此人,虽确系太师一手擢拔於微末,方有今日之「东南小朝廷』。然其仗着经办花石纲,深得官家欢心,圣眷日隆,近年来已渐露骄横跋扈之态!太师观其行止,隐隐有不甘久居人下之心!其爪牙遍布东南,党羽盘根错节,在扬州根基尤深。大人此行,彼虽碍於太师颜面,明面上或不敢如何,然暗地里……不可不防!切记,切记!」

    信末是翟谦殷切的叮嘱和太师府的印监。

    厅堂内一片寂静,大官人缓缓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幽深如寒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扬州之行?他倒不甚忧心。

    真正让他心头沉甸甸压了块巨石的,是信中字里行间透出的,关乎朝堂之上那位蔡太师的讯息!翟管家何等人物?他如此郑重其事,洋洋洒洒写下这般篇幅,岂会只是絮叨些扬州风物、提醒自己行程安稳?这分明是在打哑谜,在极其隐晦地传递一个惊天消息:蔡太师这棵参天巨木,正有无数藤蔓暗地里绞杀信中前半段,看似安抚,说扬州乃蔡太师根基之地,此行必然安稳无忧。可话锋一转,笔触便探入那波谲云诡的朝堂风云,字字句句都裹着砭骨的寒意,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一此番暗流,矛头所向,目标正是蔡太师本人!

    念及此处,大官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又长叹一声。

    他虽非蔡太师门生假子,贴不上那「门人」的标签,然则放眼朝堂,他又能依附於谁?

    童贯那宦官势力,自不必说;士林清流,道貌岸然,更视自己为离经叛道、钻营铜臭的异类!算来算去,他的根基终究是牢牢系在蔡太师那艘巨舰之上。蔡太师若倾,他便是那失了依靠的藤萝,顷刻间便要粉身碎骨!

    信笺後半段,那看似不经意的几笔点染一一提及那朱励!翟管家的笔意,分明是在暗示:这朱助,恐怕也已投身於那倒蔡的暗流之中,成了摇旗呐喊的先锋之一!

    不多时,那宿州知州并巡检司的几位老爷,得了风声,如蚁附膻般纷纷涌至大官人府邸。

    听闻大官人言语间隐隐透出的威压与不满,一个个唬得面如土色,脊梁骨里透出寒气来,哪敢有半分怠慢?只把头点得如捣蒜一般,赌咒发誓,定当「即刻连夜去办,不敢有误」,这才战战兢兢,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待那帮官靴橐橐声远去,玳安方蹑手蹑脚掀帘进来,低眉顺眼道:「爹,崔家娘子在外头廊下候着爹哩,雨大风急,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玉齿相击,可怜见儿的。」

    大官人正自呷了口暖酒,闻言一愣,眉梢微挑:「哦?崔婉月?这等大雨天,她在外头作甚?请进来!」

    玳安出去後,不久门帘一挑,一股裹挟着寒雨湿气的风先钻了进来。

    崔婉月莲步微移,身形略显踉跄地走进。虽是形容狼狈,浑身水淋淋的,那件素白绫袄儿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内里起伏有致的曼妙曲线,却自有一段掩不住的书卷清气与大家风范。雨水顺着她鸦青的云鬓不住往下淌,一张粉面冻得如同上好的宣纸,唇色失了些许朱润,偏生颊上那两点天生的梨涡儿,因着寒颤,倒似盛满了冰魄,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凄楚。

    大官人讶道:「外头雨势如泼,你怎地不寻个严实稳妥的屋檐站定?淋成这般模样,岂不伤了身子?」崔婉月强忍着哆嗦,声音带着冰水浸泡过的微颤,吐字却仍清晰:「回……回大人,奴家……奴家确是站在廊檐下了……可……可那风忒也刁钻,打着旋儿,裹挟着雨箭……横着扫掠进来……委实……委实避无可避……」她说着,身子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轻颤,胸前那两团被湿透薄袄紧裹的丰盈,在冰冷湿衣的勾勒下若隐若现。

    大官人看得眉头微蹙,指着暖阁中央烧得正旺的兽炭铜盆道:「罢了,快近前来!湿衣侵骨,最是伤身。速速将外袄脱下,置於熏笼上烘乾!」

    崔婉月冻得实在受不住,只得依言,怯生生挪到炭盆边。炭火熊熊,暖意融融扑面,她冻僵的肢体略略舒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略一踌躇,终究背转身去,纤纤素手略显僵硬地解开了素袄的几枚盘扣。湿透的绫袄粘腻地剥离肌肤,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小心翼翼地将袄子脱下,搭在熏笼架上,内里仅着一件同样被雨水泅湿了大半的月白色罗地暗花小衣,并一条同色的素绫长裤。

    那崔婉月强忍着蚀骨的羞臊与寒意,敛衽屈膝,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这一跪,仪态虽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但那紧裹的素绫长裤更清晰地绷出大腿浑圆的线条和臀部的饱满丰隆。

    她仰起那张犹带雨痕、梨涡深陷的俏脸,泪珠儿混着未乾的雨水滚落,在梨涡里打着旋,恍若那晚白色泉眼一般,声音清越执着:「大人明监!先夫…他…他绝非自戕轻生之辈!其中必有冤情,定是遭了奸人毒手,是……是谋杀啊!」

    大官人眉头重新蹙起,身体向後靠了靠:「哦?谋杀?崔娘子乃诗礼之家出身,当知口说无凭,可有实据?」

    崔婉月闻言,粉面更添羞红,一直红到了颈下那雪腻肌肤。她臻首微垂,声音陡然低婉下去,带着羞赧与难以启齿:

    「大人容禀……妾身……妾身归家後,反覆思量,此事……此事疑窦丛生!当夜……当夜妾身本在自家下榻房间,怎地就……就醉得不省人事?还……还……」

    她羞耻得几乎难以成言,只把身子缩得更紧,喘息了片刻,才声如蚊纳般断续道:「……还神志昏聩,行差踏错,竟……竟误闯大人尊驾所在……以致……以致失身铸错…」

    想起那夜荒唐,忽然又想起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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