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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四泉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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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身子便软软地向船栏外倒去!眼看就要栽入那黑沉冰冷的运河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一把攫住了她纤细的玉臂瞬间将她从船栏边缘拽了回来!崔婉月惊魂未定,她惶然擡头,正对上大官人双眼。

    「崔夫人,」大官人的声音低沉,「夜寒露重,甲板湿滑,您可要当心,无事吧?」

    崔婉月心慌意乱,连连摇头,声音带着颤:「多…多谢大人援手。妾身…妾身无妨。」

    她顿了顿望向黑洞洞的水面。

    「敢问大人…我…我家相公他…当真…当真掉下去了?」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大官人求证。

    大官人脸上露出肃穆之色,对着黑沉沉的河面微微颔首:「正是。本官正在巡视,忽闻外头喊来有人落水,等到来此落水处,听到了邓大人的呼救之声,又见下头隐约人影在水花中翻涌,听那声音,确是邓大人无疑。已即刻命精熟水性的水手下去搜救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哗啦」几声水响!几个浑身湿透、裹着紧身鱼皮水靠的水手,如同水鬼般从船舷边爬了上来,在甲板上滴落大片水渍。

    几人到都是冬泳惯了,丝毫不哆嗦,只是喘白气不停,为首一人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对着大官人单膝跪地:

    「回…回禀大人!小的们潜下去摸了…这一片水又急又冷,河底全是烂泥水草…捞…捞到了这个!」那水手说着,哆嗦着从腰间解下一个湿淋淋的、沉甸甸的布包,双手捧过头顶。那布包被河水浸透,看不出原色,边缘似乎还挂着几缕水草。

    崔婉月只看了一眼,那布包上熟悉的针脚纹路一正是邓之纲今日所穿外袍的料子!

    「相公一!!」一声哭嚎撕裂了寒夜!

    崔婉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双腿一软,瘫跪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她猛地擡起泪眼婆娑的脸,望向那唯一能主事的西门大官人,声音破碎:

    「大人!西门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相公!他…他水性不佳啊!求大人再多派些人手!救救他!救救他啊!」她哭喊着,梨花带雨,凄楚可怜,哪里还有半分博陵崔氏贵女的矜持。

    大官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扫向那几个水手。

    为首的水手感受到那威压,面皮抽搐,艰难地抱拳:「大…大人!非是小的们不尽心!这运河…这…这一段水流太急!又…又是顺风!船行得快,落水之人眨眼就被冲远了!河底…河底全是烂泥漩窝,水草跟…跟鬼手似的缠人!这…这水冷得刺骨,下去久了,手脚都僵了…再…再派人下去,只怕…只怕也是白搭性命啊!」

    其他水手也纷纷面露惧色,连连点头。

    大官人听罢,长叹一声,面向崔婉月,威严道:

    「崔夫人,邓大人安危,本官忧心如焚!然事已至此,人力亦有穷尽之时!此等寒夜,水流湍急,漩涡暗藏,再遣人下河,无异於驱羊入虎口,以人命填那渺茫之机!」

    「天子以仁德治天下,本官奉旨巡捕,亦当体恤民艰!」

    他声音陡然拔高,凛然正气,目光如炬扫视甲板上众多船工、水手:「他们家中亦有白发高堂,亦有嗷嗷待哺的稚子!本官奉旨巡捕,护一方平安,焉能行此不仁不义之举,令其父母失子、妻儿失怙?!」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船上大小头目、普通水手、乃至一些乘客,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那些水手看向大官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竟能为他们这些贱役的性命着想!

    王都头站在大官人侧後方,眼皮微垂,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位西门大人,借着一个窝囊废的死,三言两语便立了官威,更不动声色地收买了整条船的人心!好厉害的手段!

    崔婉月闻言,如遭雷击,哭声戛然而止。她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失魂落魄地望着那黑沉沉、吞噬了她丈夫的河面,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甲板上。那绝望无助的模样,比方才的恸哭更令人心碎。

    大官人见她如此,语气稍缓:「王都头!」

    「卑职在!」王都头立刻躬身抱拳。

    「即刻传本官令!着运河两岸巡河司、地方保甲,火速沿河搜索!无论生死,务必寻得邓大人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是!卑职遵命!」王都头高声应诺,转身便去安排传令。

    大官人这才又看向崔婉月,声音放得低沉了些,带着几分「体恤」:「崔夫人,节哀。夜寒风冷,莫再伤了身子。且先回房安歇,一有消息,本官即刻命人通传。」说罢,对侍立在一旁、一直沉默观察的扈三娘使了个眼色。

    扈三娘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托住崔婉月冰冷颤抖的胳膊,将她从地上半扶半架起来。「夫人,听大人的话,先回舱吧。这里太冷了。」

    崔婉月早已魂魄离体般浑浑噩噩,任由扈三娘搀扶着,踉踉跄跄,如同木偶般被扶进了扈三娘的舱房。就在这悲戚混乱的场面中,人群深处,几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正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武松抱着臂膀,身影隐在船舷阴影里,目光锐利。玳安、平安两个机灵的小厮,早已混入船工堆里,帮着扶起被撞倒的灯笼,口中说着「小心火烛」,耳朵却竖得老高,与几个老船工低声攀谈。那些随行而来的绿林护卫,更是三三两两散开,或帮忙维持秩序,或与惊恐的乘客闲话安慰,不动声色间,已将船上各色人等的反应、议论尽收眼底。

    大官人见扈三娘将崔婉月带走,面色一肃,官威凛凛,沉声道:「都散了吧!莫要在此惊扰,妨碍搜救‖」

    等到众人散去,大官人交代了一声,继续带着王都头往下查询。

    等到大官人敲开那白衣女子的门。

    那女人依旧带着花鬟冠,冠上垂着面纱遮掩容颜,还带了个纱质的面罩,一袭素白罗袄。

    樱唇轻启,声音响起,却与那清冷身形形成奇异的反差一一那嗓音并非少女的清脆,也非少妇的娇柔,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低沉的磁性。

    大官人一愣,竟还是一个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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