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官嘴角微扬:「臣等一愿再打一遍!恭请陛下御览!」
嘶!
全场跪伏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官家赵佶也被这大胆提议震得一愣,随即突然爆发出畅快淋漓:「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再打一遍』!朕准了!就在此地!给朕「演武』!朕倒要亲眼看看!」
「臣遵旨!」王三官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起身,对着身後三十条精壮汉子咆哮:「弟兄们!陛下有旨!演武一动手!」
话音未落,那三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团练少壮,轰然扑向对面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如泥的「对手」刹那间,东华门大校场上,但见:
但见:
拳风腿影密如疾雨!
哀嚎痛呼震彻云霄!
溃败者如被狂风卷起的败叶,满地翻滚,彼此冲撞挤压,混乱不堪。
猛虎入羊群逞凶威!
那三十条精壮汉子,当真如虎入羊群,拳拳到肉,腿腿生风!
肘击膝撞,招招凌厉,打得场上哀声一片。
混乱之中,玉佩、荷包、乃至靴子,四处飞溅。
高俅、黄太尉眼睁睁看着自家子侄与手下如待宰羔羊般被肆意蹂躏,胆颤心惊。
这等泼天热闹,岂能瞒过深宫之中那些平日里闲得发慌的贵人们的耳目?
只见那校场两侧,高起的观礼阁楼,不知何时,早已悄然布满了人影。那都是得了消息,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溜出来看「稀罕」的皇后娘娘和六宫粉黛并帝姬们!
片刻後。
东华门大校场上,哀鸿遍野,真真是:拳脚收时声渐歇,满地残兵似雪泥。
官家看得面无表情。
「王三官!」
「臣在!」
「你方才说……你,还有这群能打的汉子,都是……西门天章练出来的清河县的团练?」
王三官朗声道:「回陛下!正是!臣与这三十位弟兄,皆在义父西门天章麾下效力!这身本事,也是义父在清河县团练中,一手一脚,严加操练出来的!西门大人常言,保境安民,非有真本事不可,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官家颔首:「好,好!这西门天章……嘿嘿,果然非同凡响!不只断案如神,这练兵之道,更是了得!区区团练,竟能练出此等虎狼之师!将一群食朝廷俸禄的庸碌之辈打成这般光景!!好!好得很!」「笔墨伺候!传朕旨意!」
梁师成不敢怠慢,早有伶俐的小黄门捧来早已备好的笔墨黄绫。
官家略一沉吟,口述旨意:「制曰:京东东路提刑使西门天章,忠勤体国,智勇兼资。前破逆案,功勳卓着;今观其操练团练,法度森严,成效斐然,实为干城之选。」
「特加「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差遣!许其便宜行事,统带本部及沿途州县团练、巡检司弓手,专司清剿各路境内,凡在官府悬赏缉拿、录有案牍之山贼水寇、邪教妖匪!务求荡涤瑕秽,肃清地方,以安朕心!钦此!」
此旨一出,连梁师成执笔之手都微不可查地一顿。
这差遣权柄之重,实属罕见!
「提举各路缉捕剿匪」,更兼「便宜行事」,可调动大宋全国沿途团练,除却无权调遣军队,已是少有的重权在握,已然压过了这位西门天章的对应品级!
官家看向王三官:「王三官!你既是邠阳郡王之後,将门虎种,更当奋发有为,光耀门楣!特授尔「武翼郎』(正六品武阶官)!加「同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差遣!即日起,为西门天章副手,襄助剿匪事宜!你还年轻,前程远大,好好去做!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更莫要辱没了你先祖邠阳郡王的威名!」「臣!王三官!叩谢陛下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王三官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武翼郎虽是阶官,但正六品已是飞跃!
更关键的是那个「干办公事」的实职差遣,参与这权力巨大的剿匪行动,前途不可限量!
同时那句「你还年轻」,让跪在地上的高俅、王子腾、黄老太尉三人,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心中暗骂自己子侄不争气!
贾府。
且说那晚,李纨携了兰哥儿,那轿子悄没声息地进了贾府角门。一路行来,竟如滴水入海,连个浪花也无。偌大府邸,灯火煌煌,偏是她们母子归巢,冷清清没个接引的人影儿,连常日里趋奉的婆子小厮也不见半个。
李纨心下先是一沉,继而便如浸了冰水,透骨的寒凉。她攥紧了兰儿的手,那小手温软,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意,心下自忖道:「罢了,罢了,横竖是回来了,只当是……」
她一时竟寻不出个贴切物事比拟自家处境,只觉得自家倒像那墙角被雨水打落的残花,悄无声息地滚回泥里,再无人问津。
回到房子里,素云、碧月两个贴身丫鬟迎了出来,面上倒有几分真切忧色,接包袱,打帘子,服侍着进了屋。李纨强按下心头那点子凄凉,只道:「无事,都歇着罢。」
到了第二日初五。
李纨如往日一般,坐於书案旁,欲督促兰儿温书。
李纨目光落在那字句行间,心思却如脱缰野马,不知飘向何处。忽觉胸前那新换的素绸汗巾子,无端端又泛起一丝潮意,黏黏腻腻地贴着肌肤,也不过是一日一夜,又有些充实起来。忽然想到那人把玩一晚的力道,只觉一股热流猛地窜上脸颊,耳根子都烧透了。
她慌忙擡手欲掩胸口,又恐惊了兰儿,只得硬生生忍住,暗啐一口:「冤家!真真是前世的业障!」一晚上……才堪堪将那清空了些,这身子怎地又记起那不堪来?她心慌意乱,只想快些回房,将汗巾子换下,另取条乾爽的束上。
正待起身,却听窗外廊下,素云与碧月压得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可了不得!你是没听见,今日园子里都传疯了!嚼蛆的舌头根子,能把人活活臊死!」这是素云气急败坏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黑了心的婆子,聚在背阴处,唾沫星子横飞,说什麽「奶奶那般标致人物,落在强人手里一整夜,还能囫囵个儿回来?怕不是……』哎哟,那些话,我学都学不出口!污糟得紧!」
「何止!」素云恨声道,「还有更歹毒的呢!说……说那伙贼汉子,如狼似虎的,一晚上功夫,只怕早把奶奶……把奶奶的肚子都……都…怀上野种了也未可知!呸!真真是一群没廉耻的老虔婆!也不怕嘴上生疗烂了舌头!」
李纨如遭雷殛,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婆子丫鬟如何编排,怕不是那些主子心里也是这麽想的。可事情真真却也是如此,一晚上他就没停过,唯一区别是,绝不会有野种在自己肚子里,且来来去去最後按着自己脑袋的也只有那位蛮牛一般的男人。
可胸中那股羞愤怨毒之气直冲顶门,偏又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只憋得心口剧痛,眼前金星乱进。那刚刚还觉潮热的汗巾子,此刻贴在身上,竟如烙铁般滚烫,灼得她皮肉生疼!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史湘云亲脆的嗓音:「珠大嫂子!珠大嫂子可在屋里?老祖宗惦记得紧,打发我来瞧瞧,说……说大家伙儿都担心坏了,请嫂子快些过去老太太屋里坐坐,宽宽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