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能救回另两位天王,激动得他声音都打着颤,再次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大人!圣教上下,永世铭记!他日大人但有片纸飞来江南,我教..我便是赴汤蹈油,也绝无二话!」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盖着隐秘朱砂花押的银票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旁边那张紫檀束腰小几上。
大官人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换回那副惯常的淡然笑意,乜斜着眼,扫了扫那叠银票,又瞅了瞅激动得面皮通红的王寅,忽然嘴角一勾:「你……就不怕本官我收了银子,翻脸不认人?初三那日,布下天罗地网,专等你等去自投罗网,好再赚一笔功劳?」
王寅猛地擡起头,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大人说笑了!大人行事,光明磊落,说放我便放我,吐口唾沫是个钉!岂是那等反覆无常、背信弃义的下作小人?!」
「哈哈哈!」大官人放声大笑,「好!痛快!既如此,我也不虚留你了。」
他话锋倏地一转,带着几分「关切」提醒道:「记牢了,初三那日,多带些硬扎的人手。京里派来的押送差官,绝非酒囊饭袋,怕是……人数也少不了。」
王寅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啤睨傲气,抱拳朗声道:「大人放心!此番营救,除了小人,圣公已另遣两位护法天王带着人手星夜兼程赶来助阵!再加上大人暗中赐还的趁手兵刃!届时我五人联手,便是龙潭虎穴也闯得,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剽悍之气透体而出。
「好!」大官人点点头,挥了挥手,「既如此,你速去准备罢!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谢大人厚恩!容图後报!告辞!」王寅再次郑重一揖,不再多言,迅速将风帽往头上一罩,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花厅外的夜色之中。
恰在此时,花厅外那描金绘彩的软帘子「唰啦」一响,打头便是一股子甜腻腻、暖烘烘的脂粉香风,裹着叮叮当当的环佩之声涌了进来。
却是吴月娘打头阵,身後簇拥着潘金莲、李桂姐、孟玉楼,并那个怯生生的香菱儿。
四个美人儿今日除夕打扮得锦簇花团,满头珠翠在昏黄烛火下晃得人眼花,正是来寻大官人商议除夕家宴的细务。
「老爷!」月娘含着笑,刚启朱唇,那眼风儿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啪」地钉在了紫檀木几案上那里赫然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银钞!厚墩墩,崭崭新,油纸封腰都透着富贵气。
饶是月娘掌家多年,近来也见惯了流水般的金银,此刻也不由得心口「咯噔」一下,倒抽一口凉气,脚步生生钉在原地,那心窝子「突突突」擂鼓似的跳。
後头潘金莲、李桂姐几个正叽叽喳喳说笑,冷不防月娘停住,一时收脚不及,你推我操,钗环乱响,差点滚做一团。
「哎哟我的娘哎!」金莲儿眼最毒,第一个瞧见那银山,惊得檀口微张,两只水汪汪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手里捻着的洒金绣帕都忘了摇,声音又尖又颤,直往上飘,「我的亲爹爹!这……您这莫不是把东京的银库给搬空了?」
香菱儿胆子最小,吓得「呀」一声轻呼,小手儿紧紧捂住心口,身子骨一软,便往金莲身上倒去:「老爷……这……这得是多少银子堆的?看得人眼晕心慌,腿肚子直转筋……」
便是素来沉稳的孟玉楼,也惊得花容失色,手里捏着的汗巾子「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只失神地喃喃:「我的老天爷……这……这便是我点灯熬油,看烂十本帐册子,八辈子也见不着这泼天的富贵………
李桂姐上次见那一万两已是心惊肉跳,如今这厚厚一叠,直晃得她眼晕,脸上挤出几分镇定,可那声音也带了丝掩饰不住的颤音:「老……老爷……这……怕不得有两万两雪花银?怪道外头车如流水马如龙,敢情都是给咱西门府送财神爷来的!」
大官人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挥挥手:「两万两?眼皮子忒浅!这里头一一整整五万两!」
「妈耶!」
「哎哟我的亲爹爹!」
「老爷!我能·……能摸摸麽?」
「好爹爹,让奴也沾沾财气儿,摸一摸!」
四个美人儿那娇声软语混着脂粉香气,登时把这方才还冷清的花厅搅得活色生香,春意融融。金莲儿一听「五万两」,早把什麽矜持抛到九霄云外,口中娇呼「我的好爹爹!」,扭着水蛇腰便第一个扑了上来!两条粉藕似的玉臂不由分说就缠上了大官人的脖子。
那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直往他怀里钻,樱桃小口带着热气儿,「吧唧」一声,就在大官人腮帮子上印了个鲜红的胭脂印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爹爹真是财神爷下凡!」
桂姐儿不甘示弱,也媚笑着贴了上来,手儿已灵巧地抚上他胸口。
玉楼虽矜持些,此刻也满面红晕,眼波流转,含着无限欢喜与媚意,轻轻依偎在大官人身侧,那双大长美腿并的拢拢的。
一时间,大官人被四团香馥馥、软绵绵的温香软玉包围,莺声燕语,嗬气如兰,粉臂玉腿,暗香浮动,那脂粉气混着女子体香,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有的伸手去捏那银票的厚度;
有的仔细辨认着上面的面额光;
便是最懵懂的香菱儿,也偷偷用两只小手捧起一小叠银票,深深嗅了嗅那油墨纸张的味道,仿佛能吸进财气一般。
月娘虽也是心头剧震,但到底是见过这麽些银两了,如今库子还放着几万两。
她将那厚厚一叠沉甸甸的「富贵」仔细拢起:「好了好了!这……这财帛白花花亮晃晃的,看久了怕招邪祟!还是早些收进库房锁起来,才最妥当!」
大官人此刻心情大好,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说的是!好好收着!这可是咱家新年的头一份「利市』!等着,大年初一,老爷给你们发双倍的份例钱!人人有份!」
一时间又是香吻不断印了过来。
月娘将那沉甸甸的「利市」仔细纳入袖中特制的暗袋,贴身藏好,这才觉得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落回了腔子里。
她定了定神,想起正事,温言软语道:「好了好了,你们莫要再闹老爷了。厨下已备好了除夕的席面,山珍海味,各色时鲜果子都已齐备,只待晚上吉时开席了。」
大官人点点头,任由金莲儿和香菱用袖子擦自己脸上沾着的几处胭脂印子。
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换上了一家之主的威严:「甚好。都给我听仔细了,今晚这顿年夜饭,非同寻常。史教师、武丁头、关朱二位将军,还有府上的大掌柜、管事,都会把自家娘子、老娘、亲兄弟亲子侄一并带来赴宴。你们几个」
他特意在金莲、香菱儿、玉楼、桂姐脸上重重一点,「须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来,替我款待周全!酒要斟满,杯莫停!菜要添勤,碟莫空!言语要热络亲热,笑靥要如花绽放!务必要让他们的家眷,从踏进我西门府大门那一刻起,就如沐春风,切切实实感受到……这西门府,便是他们自家的根底!是他们的靠山!绝不是外人!若是有半分怠慢,休怪老爷我不讲情面!都听明白了?」
金莲儿最是机敏嘴快,闻言立刻扭着那杨柳般的水蛇腰,娇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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