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蕴有別样矛盾意味的澹臺緋月一眼,林长珩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月上华梢,万籟俱寂。
醉意颇深的林长珩被澹臺緋月用法力带回了她的庭院楼中。
只见澹臺緋月没有和先前一般,扑入自己怀中,一尽思念之事,反而拿出了一坛新的灵酒。
她来到林长珩身侧的桌旁,將酒罈“哐当”一声,稳稳顿在桌面,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
而后,她竟抬起一条洁白修长、弧线完美的腿,隨意又带著几分霸道的意味,架在了旁边的圆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靠在椅中、面色微醺的林长珩。
“郡马爷,”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澹臺緋月嗓音刻意压低,带著一种慵懒又撩人的腔调,“今晚你喝了那么多霽儿妹妹酿製的烟霞醉”,杯不可停,推心置腹,想必是愜意极了?”
她微微倾身,纤长手指点了点那桌上酒罈:“恰好,本郡主当年与她同时起步学酿,也存下了一坛寒月魄”,埋於谷底碧潭之下,今日为君启。不知————
郡马爷可否也赏个脸,品评一二?”
话音落下,她指尖灵光一闪,坛封应声而开。一股远比“烟霞醉”更为凛冽、清寒,却又隱含一丝勾魂摄魄般幽香的酒气瀰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室內的暖意。
“我————呜呜!”
林长珩眉头微挑,这是————角色扮演?不由想起了昔日澹臺緋月穿著翟衣、
头戴凤冠的场景,顿时食指大动起来,刚要含著期待回应,却被一根洁白的玉指堵住了嘴唇,不许说话。
接著便见澹臺郡主斟满一杯,递到林长珩唇边,吐气如兰,话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小小胁迫”:“不过,既然要品本郡主的酒,规矩可得改改!今夜,只论风月,不谈修为。郡马爷,可不许动用法力化解酒力哦————”
林长珩人被“绑架”,只能乖巧点头。
“咕嚕咕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杯接一杯,林长珩也终於支撑不住,倒在了澹臺緋月饱满柔软的怀中,头蹭了几蹭,找到了个舒服非凡的位置,呼呼大睡起来。
澹臺緋月伸手將林长珩搂在怀中,连闪的美眸中露出复杂之意,看怀中人如看珍宝,红唇映在林长珩酒气熏人的唇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將唇瓣移开。
就在迷迷糊糊中,被褪去袍服、盖著锦被躺著的林长,隱隱约约感觉一道人影钻入了怀中,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肌肤细腻温润,触感竟比最上等的灵绸还要滑腻几分,让他忍不住循著本能,掌心在那片光滑的脊背上流连摩挲了几下。
谁知,这近乎无意识的触碰,却引得怀中人几骤然绷紧了身子,隨即开始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慄起来,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到极致。
——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从喉间逸出的细弱轻啼,带著难以言喻的颤音,羽毛般搔刮过他的耳畔与心尖。
紧接著,对方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又瘫软无力地陷入他的怀抱。呼吸急促而灼热,尽数喷洒在他的颈侧。
浑似一汪被春风骤然盪开的春水,涟漪层层,波光瀲灩,再也聚不起原来的形状。
林长珩醉得不行,本能地因循守旧,大军开进了敌营,短兵相接、刀枪见血,才惊觉不对,酒意直接惊醒了大半,哪里不知中了敌计!
但大局混乱,交战不由人,也只好將错就错,硬著头皮持续令战火往前蔓延。
敌营之中哀嚎遍野。
林长珩闻之,怜悯之心骤起,心中暗嘆,调兵遣將也悄然温和了不少。
三日后。
林长珩在澹臺緋月的庭院密室之中,闭关苦修。
他盘膝而坐,面色庄严,如佛如圣。
但身上气息沉凝如古井,周身隱约有锋锐之意流转,整个人似一柄藏於匣中的绝世名剑,静待出鞘。
突然,放在膝盖之上的【青紫剑胎】悬浮而起,在密室之中四处穿梭、如游龙般斩击。
“咻!”
下一瞬,林长珩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剑芒一闪而逝!
他並指如剑,向前虚空一点。
剎那间,三道凝实无比的青紫色剑光虚影凭空显现,並非笔直刺出,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在他身周交错飞旋,划出玄奥的轨跡。
这三道虚影不仅剑气逼人,更散发出与【青紫剑胎】本体一般无二的气息波动,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一时间,四柄【青紫剑胎】盘旋交错,声势骇人。
这正是他苦修多时的《分光化影剑章》突破至第六层后,所掌握的第二种完全体“玄妙”
“分光”!
这些年林长一直在心分两用的苦修此术,【五重增悟天授】加持下,效果极其喜人。
连破三层!
这三道剑光虚影,並非简单的幻术,而是以精纯剑意与特殊法力凝聚而成,短时间內足以以假乱真,无论是神识探测还是肉眼观察,都极难在瞬息间分辨出本体剑光所在。
本质上,是基於前三层的玄妙“剑芒”塑造而成!
用以惑敌、扰敌、牵制,都能起到奇效。
林长珩心念微动,三道剑光虚影倏忽间合而为一,没入他指尖消失不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內敛,对此次突破颇为满意。
剑道之途,又向前迈出了坚实一步。
他那不断进化的【青紫剑胎】,也总算有了剑道术法的加持,威能更甚,诡秘莫测。
林长珩起身,刚准备推开门而去,心中却不由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他被两个女人摆了一道!
前世话本里见过的“狸猫换太子”,竟然出现在今世的自己身上。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虽然被“欺骗”了,但归根结底,自己好像並没有吃亏————
反而小赚。
个中舒爽滋味很难向別人道也。
“轰隆隆!”
石门打开,林长珩踏入光中,享受新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长珩在徐家一直未走,主要做了几件事。
其一,就是狠狠地鞭笞了两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一番!
严审之下,她们交代了真相和预谋过程。
不外乎,数十年相处,令得姊妹情深,这是一切图谋的基础。
而且她们一致认为,在感情方面,林大哥是被动型人格,只要她们不主动,哪怕是窗户纸般厚的阻碍,永生永世都戳不破。
当初与緋月姐姐是如此,今天也是如此,百年时间,根本没有变过半点!
怀著“肥水要流外人田,不如自家人分之”的想法,就有了如此计划。
林长珩见嫌疑人大言不惭,不以为错,反而倨傲不已,一怒之下,令她们一起受刑!叠高受刑!
方才一泄心头之恨!
但此后,林长珩还是取出了送给两女的定製法袍,让幽怨、羞赧的她们不再计较,大大兴奋了一番。
那份送给澹臺緋月的三阶符道传承《云籙百解》,更是让此女在闺房之中临阵倒戈,竟然调转枪头,帮助林长珩对她的好姊妹施加酷刑,画面残忍,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其二,则是这段时间,林长珩特意去祭拜了便宜的老丈人和徐前炎之墓。
並且常约徐福贵喝酒,追忆往昔,尽皆感慨不已。
並且在某日,当徐家眾高层之面,赐予了徐永真一颗【正品筑基丹】。
这不亚於再续道途之恩,徐永真当即跪下,对著“林爷爷”砰评砰地磕起了响头。
地面砖石之上,甚至见到了血渍。
被林长珩托起身后,当眾表明“救命续道之恩永不敢忘,如有违背,天魔丛生,五雷轰顶!”
林长珩笑著摇头,表示不必如此。
徐福贵却不认同,拐杖敲地:“永真知恩,理应如此!再跪!今后如侍祖父!”
林长珩也不再言,知道徐福贵想令其孙与他產生羈绊,获得更多支持。
毕竟人老了,满腔都是为子孙计!
可以理解。
其三则是,在徐家集结丹师,抽空开坛讲述丹道。
林长珩不介意施恩,不吝指点了徐家的一眾丹师一番,只是有无收穫,皆在个人。
一颗种子能否发芽,各凭本事。
就在林长珩將一切事情处理完毕,打算离开徐家,储物袋也被依依不捨的两女塞满了许多符籙、符盘以及各种灵酒之时,突然得到了一则消息,让林长珩神色微动:
在【紫极宗】辖域的东北区域,有一伙在乱世“结寨”自保的散修反叛,联合起来反抗剥削压迫,屠灭了一支咄咄逼人的【监察执法队】!
消息来自徐八徵,是她在【流云仙城】游歷时认识的好友拜访见面时提及。
——
——
基本保真。
更重要的是,后面的半段信息:
l
【紫极宗】震怒,由假丹真人甄真人”领衔的巡查队开去平叛、剿杀!
所以,我特意离开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