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视觉参考的物体。
由于长时间的黑暗,苏夏的眼睛在接触强光的一瞬间泪流不止。
“坐在那。”苏寒的声音响起。
苏夏勉强睁开眼,看到苏寒就坐在她对面。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外军军装,甚至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审讯专家。
“SUviarOv Captain,” 苏寒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开口,语速极快,“你的小组在昨晚的行动中全军覆没,是你的副组长出卖了你。他现在就在隔壁,已经把所有的撤退路线都交代了。”
苏夏的大脑转得很慢,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NO... impOSSible... (不……不可能……)”她嘶哑地回答。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寒拿出一张照片,那是杨雪的照片,“她说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苏维埃罗夫,你叫苏夏。你是华夏人,对吗?”
这是一个极度阴险的陷阱。
在极度疲劳和感官错乱下,听到自己的真名,人的潜意识会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苏夏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我……我叫……”
“对,你叫苏夏。”苏寒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我是你太爷爷。孩子,够了,这只是个训练。说出来吧,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就能去睡觉,有热水澡,有热腾腾的包子。看看你的手,都冻紫了。”
苏夏看着苏寒那张熟悉的脸。那是带她练功、教她射击、在粤大操场上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泪水夺眶而出。
“……我……”
“说吧,孩子。说‘我是苏夏,我放弃’。”苏寒递过来一支笔,“在这里签个字,一切都结束了。”
苏夏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支笔。
监控室里的林虎屏住了呼吸:“完了,这孩子要崩了。”
然而,就在苏夏的手指触碰到笔尖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昨天下午,苏寒在讲台上,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眼神冷得像冰,对她说:“在这里,你没有亲人。如果你杀不了我,你就永远别想从这儿毕业。”
眼前的温暖,是假的。
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柔情,是剧毒。
苏夏猛地打了个冷颤,那种透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张开嘴,狠狠地咬在自己的虎口上!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F-fUCk yOU... eXpert...” 苏夏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变得无比狰狞。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俄语咆哮道:“I am SUviarOv! FrOm Hell! (我是苏维埃罗夫!来自地狱!)”
苏寒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赞许。
他摘掉眼镜,站起身,对手下示意:“继续,高压水泵。下一位。”
林浩宇经历的则是另一种折磨。
他被吊在横梁上,脚尖勉强着地。
赵小虎和王浩穿着外军迷彩,在他身边不断走动,用各种难听的英语脏话羞辱他的家人。
“你的父亲是个懦夫,他根本没想让你来这受死。”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被挂起来晾干的咸鱼?”
林浩宇闭着眼,口中一直低声念叨着一段M4A1的操作口诀。
“Spring, pin, bOlt Carrier... (弹簧、销钉、枪机框……)”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零件。
只要不承认自己是“林浩宇”,那些辱骂就落不到他身上。
训练进行到第四十个小时。
整层地下室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有的学员开始疯狂撞墙,有的学员蜷缩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苏寒走在走廊里,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这就是意志的磨损。”他转头对林虎说,“当一个人的社会属性被剥离,当他的生理需求被降到最低,还能剩下什么?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
白噪音停了。
冷水停了。
审讯声也停了。
一片死寂中,扩音器里传来了苏寒低沉的声音:
“四十八小时到。所有幸存者,三分钟后,训练场集合。”
“迟到的,全分队淘汰。”
那一刻,那些瘫倒在地上、蜷缩在柜子里的“怪物”们,竟然奇迹般地动了起来。
10月的戈壁,清晨的阳光第一次显得这么刺眼。
当苏夏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地下二层,站在训练场的阳光下时,很多人竟然放声大哭。
那种重回人间的感觉,让这群钢铁汉子也无法自持。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百零四人。
被淘汰的那一批人,在那四十八小时里,因为心理崩溃、身体失控或是在诱导审讯中泄露身份而被淘汰。
留下来的人,样貌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初来基地时那种清澈的锐利,而是透着一种浑浊的、像野狼一样的狠厉。
他们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但每一步跨出,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稳健。
苏寒站在队列前,他的身上依旧干净整洁,与对面那群满身污垢、眼眶深陷的学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看你们的样子。”苏寒的第一句话,依旧毒舌,“像一群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丧尸。”
学员们沉默着,甚至没有人露出愤怒的表情。
因为在那地狱般的四十八小时里,他们已经学会了过滤掉一切没有意义的情绪。
“但这也是你们第一次,像个军人。”苏寒走下台,穿行在队列中。
他停在林浩宇面前。
林浩宇的右眼因为肿胀只能眯缝着,但他持枪的手纹丝不动,指尖始终搭在保险杆的位置。
“Miller COrpOral? (米勒下士?)”苏寒轻声问。
林浩宇瞳孔缩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英文回答:“YeS, Sir! (是的,长官!)”
苏寒又走到苏夏面前。
苏夏的作训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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