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蜷缩在柜子里。刚开始的十分钟,她还能通过数心跳来计算时间。
一,二,三……六十。一分钟。
六百。十分钟。
但很快,她发现这根本行不通。
内壁的吸音棉吞噬了一切细微的声音,甚至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炸裂,那是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又像是千百个婴儿在同时啼哭。
“唔!”苏夏本能地想捂住耳朵,但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她的动作。
噪音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又突然消失。
死寂。
这种死寂比噪音更可怕。苏夏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在退化,皮肤开始出现幻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我是……阿尔法组,苏维埃罗夫……”她一遍又一遍地用俄语默念着自己的假名。
这是为了对抗大脑在极度安静下产生的自我意识崩塌。
在监控室内,苏寒盯着大屏幕。
“第十七号,心率过快,开始出现焦虑性过度换气。”林虎指着一个跳动的红点,“是那个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子,平时体能第一。”
“体能第一不代表心理韧性第一。”苏寒冷冷地看着,“这就是为什么要进行这种训练。真正的精英作战,孤独是比子弹更致命的敌人。通知屠夫,开始第一轮‘模拟提审’。”
柜门被猛然拉开。
强烈的探照灯光刺破了眼罩的缝隙,苏夏感到一阵眩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紧接着,两只粗壮的手将她像提小鸡一样拽了出来。
“WhO are yOU? (你是谁?)”屠夫那粗犷的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响。
苏夏被按在一把铁椅子上,刺眼的灯光正对着她的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而不停颤抖。
“Name and Unit! (姓名和单位!)”屠夫猛地拍击桌面,震得苏夏耳朵嗡嗡作响。
苏夏紧紧咬着牙关。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是苏夏,我是502学员”。
但那个冰冷的代号在脑海深处闪了一下。
“S-SUviarOv... (苏维埃罗夫……)”她用颤抖的声音,极其生涩地吐出了这个词。
“LOUder! (大声点!)”
“Captain SUviarOv! Alpha GrOUp! (苏维埃罗夫大尉!阿尔法小组!)”苏夏嘶吼道。
屠夫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随即挥了挥手:“ThrOW him baCk. (把他扔回去。)”
苏夏再次被塞进那个狭小的金属柜。
黑暗重新降临,伴随着湿透的作训服贴在皮肤上带来的透骨寒凉。
这种循环,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时间的话——新兵们经历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最无助的折磨。
随机的电击、循环播放的嘈杂审讯声、甚至是模仿战场垂死者的哀嚎。
到了“第二天”,开始有人撑不住了。
“我不练了!放我出去!”
一个来自侦察营的尖子生在被拉出柜子的一瞬间彻底崩溃,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口中喊着家乡话。
“带走,淘汰。”林虎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苏寒站在一旁,看着那名学员被带走。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在真正的战争中,如果你的战友在敌后拷问中这样崩溃,他会带走你们整个小队所有人的命。”
苏寒转头看向林虎,“继续,加大湿度,降低温度。我要看看,在生理极限面前,还有多少人能守住那个‘虚假的灵魂’。”
林浩宇在三号柜里,他的双手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痉挛。
他开始产生幻觉。他觉得柜子在变小,正在一点点挤压他的胸腔。
他甚至听到了父亲在耳边的叹息声。
“浩宇,回来吧,别遭这罪了……”
“不……”林浩宇咬破了舌尖,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I am COrpOral Miller... Ranger Regiment... (我是米勒下士……游骑兵团……)”
他开始在脑海里复习下午学过的M4A1拆解图。
每一颗螺丝、每一个弹簧的位置。
这成了他维系神智的唯一锚点。
这就是苏寒要的效果——在废墟中重建。
当一个人的自我意识被外界压力彻底粉碎后,新植入的“外军思维”和“战术习惯”将成为他们唯一的避难所。
黑暗中,一名又一名学员被抬走。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队伍,在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结束时,已经缩减到了三百五十人。
而这场关于“灵魂剥夺”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下半场。
如果你问一个普通人,最可怕的酷刑是什么?
也许有人会说是皮肉之苦。
但在502基地的这群新兵看来,皮肉之苦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此时,距离训练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六个小时。
地下二层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汗水、冷水和呕吐物混合后的气息。
剩下的三百五十名学员,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军中骄子。
他们面色枯黄,双眼深陷,每一次被拉出金属柜时,身体都会像触电一样本能地抽搐。
“还没到极限。”苏寒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营长,心率监测显示,苏夏和林浩宇的生理指标已经接近临界点了。”林虎有些担忧地指着屏幕,“尤其是苏夏,她已经连续十二个小时没有摄入水分,由于高频率的模拟讯问,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临界点,就是用来突破的。”苏寒头也不回,“开始第二阶段:‘白光审讯’与‘逻辑陷阱’。”
苏夏再次被拖出了柜子。
这一次,她没有被带到审讯室,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全白的房间。
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连灯光也是那种高频闪烁的冷白光。
没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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