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露出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花痴开第一次仔细看这双手。
手指极长极细,骨节分明,掌心磨出一层又一层老茧,新旧叠在一起,看得出练过多少苦功。那三根歪扭的手指,乍看是废了,可仔细瞧——它们是用一种极特别的方式在配合其他手指运动。
这是一种连花痴开都没见过的指法。
“得罪了。”
秦玲珑话音刚落,手影一闪。
花痴开只觉胸前一空——赌神令牌没了!
下一刻,秦玲珑已经跪回地上,双手捧着令牌,高举过头顶。
“好快的手!”阿蛮叫起来。
小七脸色变了:“不止快。她出招的时候加了五道虚影,我刚才盯着她右手,她其实用的是左手。这道手法,我没见过。”
菊英娥没说话。
她走上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利落。
秦玲珑嘴角渗出血丝,可跪得纹丝不动,连令牌都没晃一下。
“这一巴掌,是你偷南城分号筹码的账。”菊英娥语气平淡,“不是因为你偷——是你的手法太难看。快中有乱,巧中有破绽。你偷了十二家,家家的东西都学,家家的东西都没学透。这点本事,也配叫‘鬼手’?”
秦玲珑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菊英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忽然说:“你的诚意我看得见。你的天赋也不差。可你现在这样,做花痴开的徒弟,不够格。”
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秦玲珑的脸。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
秦玲珑猛地抬起头。
“我教你。”菊英娥说,“跟我学三年。三年后,你要能从我身上偷走一样东西,我准你拜入花痴开门下。在这之前——”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秦玲珑手上。
“从今天起,江湖上再没有‘鬼手玲珑’这号人。你只用本名。你学的每一招每一式,没我点头,不许传给任何人,包括花痴开。”
她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说得很轻,轻得让人脊背发凉:“若有朝一日你背弃师门,这双手,我会亲自拿回来。”
秦玲珑重重磕下头去。
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咚,磕得石板上都见了红。
“徒儿秦玲珑,谨记师命!”
就这么着,花痴开多了个师妹。
对,是师妹,不是徒弟。菊英娥收的徒,论辈分就是花痴开的师妹。这事传出去,江湖上炸了锅。
好笑的是花痴开自己倒不在意。他忙着教阿炳,整天对着个瞎孩子念叨“听庄听闲听生死”,哪有闲心管这些。
可是有一件事,他不能不管。
菊英娥对秦玲珑,太狠了。
那天夜里,花痴开起来上茅房,路过后面练功房,里头灯还亮着。里头传来啪啪啪的脆响,夹着一声声闷哼。
他凑近窗缝看了一眼。
秦玲珑站在屋子中间,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双手在半空中飞快抓取什么东西——是一把黄豆。菊英娥站在旁边,不停往她身上撒豆子,要她一根不落全抓住。
抓漏一粒,就是一鞭子。
竹鞭抽在手背上,啪一声脆响,听着都疼。
“太慢!”
啪——
“角度不对!”
啪——
“心不静!重来!”
秦玲珑两只手背全是鞭痕,旧伤叠新伤,有的地方破了皮,渗着血珠子。可她咬死了嘴唇,哼都不哼,硬撑着继续抓。
花痴开心一抽,伸手就要推门。
手还没碰上门板,里头冷冷传出一句:“外头那个,别多事。”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菊英娥的声音从窗缝里飘出来,“我告诉你,当年你爹教我,比这狠十倍。他说千手观音这道功夫,不是人练的。是鬼练的。想做人上人,先做鬼中鬼。”
花痴开说不出话。
他想起来了。小时候,夜郎七教他熬煞,三天三夜不让合眼,困极了就拿针刺虎口。疼得浑身发抖,可心里清楚,这是在给他续命——将来遇上屠万仞那种靠煞气压人的对手,顶不住就是死。
菊英娥从来不肯教他。他小时候不懂,后来以为自己懂了——多半是怕他吃不了苦。现在才明白不是。
她不是怕他吃不了苦。
她是舍不得。
可秦玲珑不是她儿子。所以她狠得下心。
花痴开默默地走了。
身后噼噼啪啪的鞭子声还在响,响了一整夜。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那天菊英娥突然召集所有人。
大厅里头灯火通明。秦玲珑跪在正中间,三个月不见,整个人瘦了一圈,可那眼神变了。三个月前像一头刚长角的小母牛,现在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锋藏在鞘里,只等着拔。
“今天是玲珑的出师小考。”菊英娥环顾四周,“花痴开,你来出题。”
花痴开愣了一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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