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坐在议事台对面,与夜郎七平起平坐的三个人。
第一个人穿着华丽的紫金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把玩着一对翡翠核桃。他看上去约莫六十岁,面容和蔼,但眼神深处透着精明的算计。花痴开认出这是“天局”财堂堂主,人称“金算盘”的钱万通。
第二个人则截然相反。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赤足,闭目静坐,仿佛置身事外。但花痴开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赌局后沉淀下来的煞气。他是刑堂堂主,“无面判官”刑无命。
第三个人...
花痴开的呼吸微微一顿。
那是个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容貌绝美,穿着一袭红色长裙,宛如盛开的曼珠沙华。她正含笑看着花痴开,眼神温柔,但花痴开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是‘长生派’目前的实际领导者。”夜郎七低声介绍,“她有很多名字,但现在自称‘红莲’。小心她,痴开。她不是人类。”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花痴开听清了。
不是人类?什么意思?
没等他细想,议事会开始的钟声响起。
钱万通第一个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今日第一议题:关于三个月后‘万赌盛会’的筹备进展。”
接下来的讨论按部就班。各堂汇报工作,提出需要协调的问题,夜郎七作为龙首进行裁决。整个过程看似正常,但花痴开能察觉到暗流涌动——每次红莲开口,都会有一些原本中立的堂主改变立场;而夜郎七的每个决定,也都会遭到或明或暗的质疑。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红莲突然看向花痴开。
“听闻夜龙首近日收了一位高徒,想必就是这位花痴开花公子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花痴开站起身,微微躬身:“前辈过誉,晚辈只是侥幸得师父指点。”
红莲的笑容更加明媚:“何必谦虚。我可是看过你与司马空、屠万仞的对局记录。尤其是破解屠万仞‘煞气领域’的那一手,堪称精妙。不知公子师承何人,竟能调教出如此英才?”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杀机。若花痴开如实回答,就等于公开承认夜郎七私下传授他赌术;若隐瞒,则显得心虚。
“晚辈的赌术,一半承自家父遗泽,一半来自江湖历练。”花痴开平静地回答,“至于破解煞气之法,那是在生死关头心有所悟,算不得师承。”
“哦?”红莲挑眉,“这么说,公子是无师自通的天才了?那可真是难得。不知公子是否有兴趣,与我手下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切磋一番,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开眼?”
议事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是明目张胆的试探,也是挑衅。
夜郎七正要开口,花痴开却抢先一步:“承蒙前辈抬爱,晚辈自当从命。只是不知如何切磋法?”
红莲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简单。正好今日议事议题中有一项争议,关于东海三岛赌场的归属问题。双方各执一词,难以裁决。不如就以这三岛为赌注,你我各派一人对赌一局,胜者得之。如何?”
钱万通立刻附和:“此法甚好!既解决了争议,又能让我等见识后起之秀的风采,一举两得!”
刑无命依旧闭目,不置可否。
夜郎七看向花痴开,眼神中带着询问。花痴开微微点头。
“既然花顾问同意,那便依红莲长老所言。”夜郎七沉声道,“赌注为东海三岛赌场归属,赌局形式为何?”
红莲轻拍手掌,一个年轻人从她身后走出。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朴素的白衣,神情温和,甚至有些腼腆。但花痴开在看到他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危险。极度的危险。
年轻人向众人行礼,声音轻柔:“晚辈白子期,见过各位前辈。”
红莲笑道:“子期是我最近收的弟子,天赋尚可,就让他向花公子请教吧。至于赌局形式...不如就用最简单的:骰子。三局两胜,第一局赌大,第二局赌小,第三局...赌点数完全一致,如何?”
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前两局还好说,第三局“赌点数完全一致”,那是骰术中最难的一种——不仅要求控制自己的骰子,还要精准预测并干扰对方的骰子。这已近乎传说中的“心骰”境界。
花痴开看着白子期,对方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花痴开看到了更深的东西——在那双眼睛的深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
就像一具完美的空壳。
“晚辈没有异议。”花痴开说。
议事台中央被清空,搬来一张特制的赌桌。桌面上铺着黑色天鹅绒,正中央放着两个水晶骰盅,每个骰盅旁各放三枚象牙骰子。
白子期和花痴开分别站在赌桌两端。
钟声再次响起。
第一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