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话音落定,再未多看乔峰一眼,脚步轻抬,几步之间,便已掠过半山腰的石阶,抵达少林寺后山大门。
少林分前院与后山,界限分明。
前院是大雄宝殿、天王殿所在,香烟缭绕,专供往来香众上香礼佛,喧闹不已。
而后山占地更为辽阔,历经数百年修建,开辟出无数殿宇禅房,达摩院、藏经阁、罗汉堂皆座落于此。
少林武僧、核心弟子,也都在后山生活、习武、清修,乃是少林的根基所在,守卫森严,寻常人绝难靠近。
另一边,乔峰站在石阶之上,望着陈湛与谷雨远去的背影,耳边回荡着那句
“我今日便要让这嵩山少林,血流成河”。
他神色复杂,他虽不知这两人的身份,却能感受到他们周身的凌厉气场,绝非寻常江湖高手。
迟疑片刻,他终究还是咬着牙,再次返回山上。
禅房之内,气氛依旧压抑,空气中,还残留着乔峰断臂留下的血腥味。
玄寂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容凝重,看向玄慈:“师兄,方才乔峰离去,未曾阻拦,就这样放他下山,会不会留下后患?不如派人将他留下,永绝后患。”
玄慈缓缓摇头,手指捻着佛珠,神色淡然:“不必。你即刻派人,将乔峰乃是契丹人、萧远山之子的消息,散布到整个江湖,再将他今日下山的路线,悄悄透露给武林中人。”
“如今契丹人在大宋境内,人人喊打,江湖各派,皆以抗辽为荣,无需咱们出手,自有无数人,会替咱们除掉他这个隐患。”
“师兄……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太过阴狠?”
玄苦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忍,“乔峰虽为契丹人,却从未做过危害大宋、危害江湖之事,反而执掌丐帮,造福百姓,斩杀过无数作恶的辽人。今日他已然自断一臂,与我少林决裂,何必再赶尽杀绝?”
玄慈抬眼,冷冷扫了玄苦一眼。
“你已然与他划清界限,师徒情谊断绝,下次他再踏入少林一步,便是我少林的敌人。你且扪心自问,以你如今的武功,能挡得住他吗?”
玄苦闻言,浑身一怔,只能重重地叹口气,无言以对。
他心中清楚,乔峰的武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多年前便已远超于他,如今更是深不可测,以他的实力,确实挡不住悲愤交加的乔峰。
几人正交谈间,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和尚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满头大汗,连门都忘了敲。
“师祖、师伯祖、师叔祖……”
小和尚正是虚言,他一口气冲到禅房中央,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虚字辈僧人,之上还有慧字辈、玄字辈,禅房内端坐的,皆是少林辈分最高的玄字辈高僧,他这般冒失,已然失了规矩。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玄渡端坐于一侧,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慧真就是这般教你的?”
玄渡是虚言的师祖,慧真的师父,此刻见虚言如此失态,自然要出言训斥。
虚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师祖恕罪,弟子知错。只是……”
“只是有人呈上一张名帖,让弟子亲手交给玄慈师伯祖,事关紧急,弟子一时心急,才失了规矩。”
玄慈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真气涌出。
虚言手中的名帖,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只是一张普通的麻纸,质地粗糙,绝非名帖所用,看起来像是随手撕下一张纸,草草写下字迹。
玄慈展开麻纸,目光落下,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四个字,力道遒劲:
玄阳,灭佛。
玄慈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并未将“灭佛”二字放在心上。
如今佛门三宗,势力庞大,横亘大宋境内,早已不只是江湖武林中的势力。
朝堂之上,不少官员,要么痴迷佛学,要么渴求佛门宣扬的长寿之法,要么贪恋佛门暗中提供的美色与利益,皆与佛门有所勾结。
唯有赵青檀一脉,油盐不进,始终与佛门划清界限。
在他看来,想要灭佛,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有大宋朝廷全力支持,否则,仅凭一己之力,即便武功再高,也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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