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正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看着下方的歌舞。
广成子心中豁然开朗。
玉帝当年乃是紫霄宫中侍奉道祖的童子。
这三界之中,若论谁最能揣摩道祖的心意,谁最能及时洞察天道的偏向,非玉帝莫属。
玉帝今日一反常态,对阐教冷嘲热讽,对截教却大加赞赏,甚至纵容赵公明等人在这宴席上大放厥词。
根源便在这里。
玉帝察觉到了道祖的默许。
既然道祖允许通天师叔有所动作,那便意味着,被打压了漫长岁月的截教,在某种意义上,将要重新抬头了。
玉帝这是在未雨绸缪。
阐教在天庭的势力太过庞大,隐隐有掣肘皇权之势。
玉帝一直在寻找机会平衡这股势力。
如今截教有了复苏的迹象,玉帝自然要顺水推舟,借着截教的手,借着孔丘的理,来狠狠敲打阐教一番。
玉帝要让截教重新回到当年与阐教分庭抗礼的地步。
只有两教互相牵制,互相争斗,这天庭的最高权柄,才能稳稳地握在玉帝手中。
广成子想通了这一切,那原本因为受辱而僵硬的面容,反倒渐渐舒展开来。
他理了理宽大的袍袖,端起案上的酒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若是强行反驳玉帝,反倒落了下乘,显得阐教气急败坏。
既然玉帝要借着凡间治国理政的由头来打压道门,那便顺着玉帝的话头说下去。
广成子站起身来,端着酒爵,对着玉帝微微躬身。
“陛下适才一番金玉良言,贫道茅塞顿开。”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玉帝放下酒杯,看着广成子。
“大仙有何高见?”
广成子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陛下说得极是。咱们道门讲究清静无为,追求的是大道本源,是超脱这红尘俗世的羁绊。”
“凡间帝王要治理江山,要管理万民,自然用不上咱们这些出世的法子。”
“孔丘立下规矩,定下尊卑,让凡人各司其职。”
“此等入世之法,确实利于王朝统治。”
“咱们道门主动退避,将这凡间的朝堂让与儒家,也是顺应天道,各行其是。”
说到此处,广成子话锋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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