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出声。
他忽而震惊:“难道是梅……”他话未说完,掉转头就急飞而去,我也没有追赶,他不会再来了。
每个人都知道,和梅络疏交手,只有死得好与不好的区别。
我每日看着李泽毓强撑着身子接见朝臣,安排将领,调集粮草,和晋王讨价还价,还要时不时接从晋王后那儿发来的懿旨,他不敢稍露疲态……只有每日半夜之后,才悄悄把那键子,陀螺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呆呆地看着,眼神柔软得让人吃不下鸡腿。
有一日,因粮草被晋王减半,他虽是恭声应下了,但一回到殿里,就抚着胸直喘气,嘴角沁出血来,宫婢站在殿外问:“殿下要不要奴婢进来侍侯?”
他瞬息间脸上便恢复了常态,声息平稳,“不用了。”
以前没有觉得,这些日子我倒是感觉到了,他活得可真累,宫里面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每个宫娥都是晋王后派来的,他连衣服都不敢让人服侍着穿,我在殿中的那些日子,派是和他相处最近的那个人吧?
他被一个巨大的金制笼子困住,走到哪里,这个笼子便跟到哪里。
幸好,没过几日,他便要统军出发西征闽国了,走到晋王宫的那一刻,我舒了一口气,想必,他也舒了一口气?
我扮成了一个小兵士,混进了李泽毓的亲兵营,亲兵营共有二百人之人,我把脸上连同身上都用特殊的药汁涂过,成了一个黑黝黝又瘦又小的兵士,不惹人注目,时常被人欺侮,有些窝囊的兵……根据我当刺客的经验,这种人刺杀人完成任务的机会最高。
请原谅我吧,每遇见一个人,我便要把那刺杀密要一百零八式拿出来想象一番,以增添业务熟练程度。
可对着李泽毓,我却想着,要怎么样,才能保得了他的性命!
自他发病之后,每了事几日,师傅夜里悄悄地潜了进来替他看病,每看一次,脸色就会沉重一分,有一次还和他争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替一个不相关的人挡了那一刀?你忘了我们立下的誓言了吗?”
他笑了笑,沉沉地答:“老二,我这一生,没有人和我玩过陀螺,踢键子,没有人陪我在屋子里放过风筝……”
我心道那是我自己要玩,谁陪你玩了,可这么想着,眼框却有些发热。
有师傅在,他替他用药保住性命,使他正常地外出巡营,在营前练剑,可我知道,他在透支着生命,到闽国不远的地方,他已经要靠脸上涂油彩来掩饰脸色的灰败了。
等大军驻扎好,闽国那边传来了消息,楚国派去求亲的仪队在闽国境内被人杀了,一时间流言四起,又说闽国九公主早与人有私,不愿意嫁往楚国,而她与之有私的,是闽国境内极有权,且权倾天下的宰相,宰相自是想娶公主的,他想更上一层楼,一个人想得到更大的利益,只有这个世界乱了,他才能更上一层楼,虽然只是一个小小闽国国君,所以,楚国的求亲队伍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