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龙胆科技总部大厦依然灯火通明。二十九层的研发中心里,姚厚朴揉着发酸的眼睛走出办公室,打算去茶水间冲最后一杯咖啡。走廊上,他意外地碰见了同样没下班的林晚。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姚厚朴有些惊讶。
林晚抱着一沓文件,笑了笑:“新项目的安全审计,明天要交。”她顿了顿,“姚总不也是?”
“习惯了。”姚厚朴简短回应,两人并肩走向茶水间。
自“五彩绫镜”项目成功后,林晚调到数据安全审计部门已有一年。虽已远离核心决策圈,但她负责的工作却从未轻松过——每一条代码的审查,每一个权限的设置,都关乎公司赖以生存的信任根基。而姚厚朴,则全身心投入下一代加密算法的研发,常常是研发部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这种深夜偶遇,并非第一次。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姚厚朴靠在操作台旁,忽然开口:“听说你要去参加下周的国际数据安全论坛?”
“嗯,被组委会邀请了。”林晚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做一场关于中小企业数据防护的演讲。”
“很好。”姚厚朴点点头,声音平淡却认真,“你比那些纸上谈兵的专家有资格得多。”
林晚愣了下,轻笑:“谢谢。”
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展,远处机场的飞机划过夜空,留下浅浅的光痕。
“我记得,”姚厚朴忽然说,“你刚来公司时,在茶水间偷偷哭过一次。”
林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在调试服务器,监控显示茶水间有人。”姚厚朴语气平静,“画面里,你对着手机抹眼泪,然后洗了把脸,重新补好妆才出去。”
那是林晚接到荆棘科技威胁、不得不窃取“星链”数据后的第三天。她在茶水间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让她“好好工作,别担心”。挂断电话后,她崩溃了三十秒,然后又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当时,我以为你是工作压力太大。”姚厚朴看向她,“后来才知道,是另一种压力。”
林晚垂下眼帘:“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姚厚朴将空杯放进洗碗机,“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向龙总坦白吗?”
这个问题,林晚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问过自己。她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许久才开口:“会。但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她抬起头,迎上姚厚朴的目光:“当一个人被逼到悬崖边,要么跳下去,要么回头拼死一搏。我当时回头,不是因为相信龙总会救我,而是因为……我受不了那种每天戴着面具活着的感觉。”
“可你差点毁了我们所有人。”姚厚朴的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陈述。
“我知道。”林晚坦然承认,“所以这些年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赎罪。不是为了让你们原谅我,而是为了让我自己能够面对镜子里的那个人。”
茶水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姚厚朴忽然说:“我哥其实早就原谅你了。”
林晚怔住。
“三年前,‘五彩绫镜’上线前夜,服务器被攻击那次。”姚厚朴回忆道,“你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最后晕倒在机房。我哥背你去医院,路上说了句:‘这姑娘对自己比我们还狠。’”
“从那天起,他就没再把你当外人了。”姚厚朴难得露出微笑,“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你懂的。”
林晚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听说你太太怀孕了?”
提到家庭,姚厚朴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嗯,五个月了。”
“恭喜。”
“谢谢。”姚厚朴顿了顿,“她让我问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说是想见见传说中的‘前间谍’。”
这个略带玩笑的称呼让林晚笑出声:“这算是什么称号啊……”
“但她很佩服你。”姚厚朴认真道,“看过你在数据安全科普平台上的文章,说你写的‘如何识别钓鱼邮件’特别实用,比公司的培训手册好懂。”
林晚心头一暖。过去几年,她在工作之余运营着一个公益性的数据安全科普平台,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普通人普及网络安全知识。这件事她做得低调,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
“替我谢谢她。”林晚说,“等她不那么忙的时候,我一定去拜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保安在巡楼。两人默契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电梯缓缓下行,姚厚朴忽然说:“下周的论坛,我也收到了邀请。”
“诶?”
“做一场关于量子加密的技术报告。”姚厚朴按下B2层停车场,“要不要一起去?航班可以订同一班。”
林晚想了想,点头:“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道别后走向各自的车。坐进驾驶座前,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姚厚朴正弯腰检查车胎,那专注的神情与调试代码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座深夜依然亮着灯的大厦,其实并没有那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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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旧金山国际数据安全论坛现场。
林晚的演讲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一个不算黄金的时间段。她本以为听众不会太多,可当她走上台时,却发现能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几乎坐满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第一排正中央,坐着姚厚朴。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拿着笔,就像当年在龙胆科技参加技术评审会一样认真。当林晚的目光扫过他时,他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下午好。”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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