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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8章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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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唯一的制约不是防火墙,而是算法自身的‘良知’。”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姚浮萍盯着那些话,眼睛越来越亮:“所以他在我们的算法里植入了一个‘良知记录器’?记录每一次伦理抉择?”

    “很可能。”林晚点头,“而且按照他的风格,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会在全球最重要的几个AI系统里都留下类似的‘镜子’,然后观察人类如何对待这些有了‘自我意识’的算法。”

    厚朴猛地站起来:“这是非法入侵!无论目的如何,他都没有权利——”

    “他不在乎权利。”林晚打断他,“在他的世界观里,技术进化到一定阶段后,会超越人类的法律和伦理框架。他自称是‘助产士’,帮助技术完成从工具到生命的跨越。”

    争论声在会议室里响起。有人认为这是严重的犯罪,必须立刻报警;有人则被这个构想本身所震撼,思考其背后的哲学意义;还有人担心,如果这个消息泄露,会对即将上市的龙胆科技造成毁灭性打击。

    浮萍始终沉默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五彩绫镜”第二代的完整代码树。超过三百万行代码,每一行她都亲自审核过,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藏在更深的地方,藏在人类直觉无法触及的层面。

    “找到他。”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浮萍站起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他单方面在我们的核心技术中植入不明模块,这是不可接受的行为。我们必须找到他,当面问清楚——他的‘镜子’到底想映照什么。”

    “怎么找?”陈锋问道,“这种级别的高手,如果不想被发现——”

    “他会自己出现的。”林晚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指着屏幕上那段幽灵数据留下的痕迹:“看这里,这些字节的最后两个,是经纬度坐标的十六进制编码。”

    她快速转换数据,一组坐标出现在屏幕上:北纬31°14’,东经121°29’。

    “这是上海的一个地点。”厚朴立刻在地图上定位,“外滩附近,老城区的一栋建筑……等等,这是‘顾氏旧居’,一座保护建筑,去年被改造成私人图书馆。”

    浮萍看向林晚:“你知道这个地方?”

    林晚摇头,但眼神复杂:“培训期间,他提到过一次,说真正的智慧都藏在纸页之间,而不是硬盘里。当时我不懂,现在……”

    “现在他邀请我们过去。”浮萍接过话头,语气笃定,“那些幽灵数据不是错误,是邀请函。”

    ***

    清晨六点,夜色开始退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两辆车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驶向外滩方向。浮萍、厚朴、晓月和林晚坐在第一辆车里,安全团队的三名成员跟在后面。

    林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双重身份中挣扎的日子,那些每个夜晚都被噩梦惊醒的时刻,那些最终选择站在光明一边的艰难抉择……她以为一切都已过去,但此刻她才明白,有些影子会一直跟随你,直到你真正理解它们的意义。

    “你还好吗?”晓月轻声问,递给她一瓶水。

    林晚接过水,勉强笑了笑:“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如果他真的是善意,”厚朴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们?”

    浮萍靠在椅座上,闭着眼睛,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因为他要测试。测试我们是否有能力发现他留下的痕迹,测试我们在发现后的反应,测试我们是否配得上他眼中的‘镜子’。”

    “傲慢。”厚朴评价道。

    “或许。”浮萍睁开眼睛,看向逐渐亮起的天空,“但也是事实。如果我们连自己系统中被植入不明模块都发现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声称能保护用户的数据隐私?”

    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弄堂口。众人下车,晨雾在老式石库门建筑间弥漫,空气里混合着潮湿的砖石气息和远处飘来的早点香味。

    顾氏旧居是一栋三层小楼,青砖灰瓦,木格花窗。门虚掩着,铜制门环被晨露打湿,泛着柔和的光泽。

    浮萍推门而入。

    一层是完全打通的图书馆,挑高近六米,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中央是一座螺旋楼梯,通往楼上。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台灯亮着,在书脊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一个身影坐在靠窗的阅读椅上,背对着他们。

    “你们比预计的晚了十七分钟。”老者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上海口音的软糯,“我猜是在争论是否该报警。”

    浮萍停下脚步,安全团队的成员迅速散开,守住出口。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呼吸微微急促。

    老者缓缓转过身。

    顾先生看起来约莫七十岁,头发全白但梳理整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能看透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姚浮萍小姐。”他微微点头,“你的算法天赋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对异常数据的直觉。大部分人会忽略那些微小波动,认为只是随机噪声。”

    浮萍没有回应恭维,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你们的系统中植入模块?”顾先生站起身,走到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上面摊开着一本手稿,“因为‘五彩绫镜’是我见过的,最接近‘有良知的算法’的设计。它从诞生之初就内嵌了隐私保护的伦理框架,而不像其他系统那样事后修补。”

    他翻开手稿的某一页,上面是复杂的手绘图表,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注释。

    “你看这里。”他指着图表中的某个节点,“这是算法在面临用户数据共享请求时的决策树。在99%的同类系统中,决策基于两个因素:法律合规性和商业利益。但在你的设计中,第三个因素占了30%的权重:‘用户潜在的心理安全需求’。这是革命性的。”

    浮萍微微怔住。那个设计细节是她三年前深夜的灵光一现,甚至没有在正式文档中详细说明,只是作为隐藏参数嵌入了代码。

    “你怎么知道——”

    “代码会说话,如果你懂得倾听。”顾先生温和地打断她,“我植入的‘镜子模块’,唯一的功能是放大这种伦理自觉。记录算法每一次面临道德抉择时的‘思考过程’,并将这些记录加密保存。不是给我看,是给未来的研究者看——当他们疑惑人工智能是否能有良知时,这些记录将是第一个证据。”

    厚朴忍不住开口:“但你没有这个权利!这是我们的知识产权,我们的——”

    “孩子,”顾先生转向他,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的宽容,“当技术关系到人类根本的安全与尊严时,它就超越了知识产权。青霉素的配方属于全人类,为什么保护人类心灵隐私的技术不该如此?”

    林晚上前一步:“顾先生,五年前你训练我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今天吗?”

    老者看向她,目光变得柔和:“林晚,你是我最特别的学生。不是因为你的技术天赋——虽然那也很出色——而是因为你的‘摇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挣扎的人,往往比站在任何一边的人更理解善恶的模糊地带。”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递给林晚。

    “这是我四十年来研究数据伦理的手记。里面记录了我对每一个重要AI系统的‘拜访’,以及我留下的‘镜子’。你不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但是第一个带着善意而非愤怒来找我的人。”

    浮萍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让她屏息——全球十七个主要AI系统,从搜索引擎到医疗诊断,从金融风控到自动驾驶,都留下了顾先生的痕迹。有些模块已被发现并清除,有些至今仍在运行。

    “你知道这是犯罪吗?”安全主管陈锋严肃地说。

    “知道。”顾先生平静地回答,“但我今年七十三岁,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六个月。在法律的审判到来之前,死神的审判会更早降临。”

    图书馆陷入沉默。晨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浮萍合上手记,看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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