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厉老登与那卷古经。
洞中之人最后的质问犹在耳边。
“他的真言加持……”
陈庆心中电转,“指的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古梵原典展现的威能,洞中老鬼称其为‘老贼’,显然认得这真言的源头。”
“这‘老贼’指的莫非是厉老登……”
陈庆心头一凛,“那厉老登将此经赠我,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难道他与这被镇压的存在,昔日是敌非友,甚至……这镇压之事就与他有关?”
细思极恐。
若真如此,厉百川的层次与谋算,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那看似随意的赠经之举,或许便是埋下的一步暗棋。
还有七苦的善恶。
“无论如何,对七苦,必须保持最大警惕,他若真成了恶念化身,说不定还是一个大麻烦。”陈庆暗自警醒。
至于那佛门通天灵宝,十三品净世莲台。
此宝自行没入他识海,在千莲湖中与业火产生奇妙共鸣,竟能将焚身业火转化为淬炼之力。
这显然并非是偶然。
“莲台……千莲湖……”
陈庆内视识海中那金光流转的十三品莲台,“莫非这通天灵宝,本就出自千莲湖?甚至是镇守或平衡湖底某种力量的关键?而我得到《菩提应心篇》,或许就是触发它认主的契机?”
莲台能调和业火,是否意味着它对那洞中那人有克制?
厉百川赠经,莲台认主……这一连串的巧合,背后是否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牵引?
“呼……”
陈庆思忖了许久,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仅凭推测难以看清全貌。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身实力。”
他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此次西域之行,首要目标《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已然到手,且因祸得福,经业火淬炼,根基更为雄厚,真元与气血皆有长足进步。”
“回到宗门后,便可服用紫髓灵液,尝试冲击第十次淬炼。”
“至于千莲湖暗藏的秘密、七苦、莲台……这其中的水实在太深,既然目的达成了,明日一早便抽身离去。”
想到这,陈庆心中渐渐平静。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庆简单收拾了行装,将惊蛰枪用布条重新缠好背起,去向净明长老辞行。
不巧净明长老正在与几位首座商议要事,不便打扰。
他便找到慧真,托其转达辞意与谢忱。
慧真合十应下,目送陈庆离开青檀院。
陈庆出了大须弥寺山门,走到一处僻静山崖。
他仰头,将手指含入口中,吹出一声口哨。
哨音在山谷间回荡,片刻之后,天际传来一声嘹亮鹰唳。
一道金色流光破云而下,正是金羽鹰。
它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陈庆的手,随后伏低身躯。
陈庆翻身跨上鹰背,拍了拍它颈侧羽毛。
离开大须弥寺后,陈庆并未急于赶路。
他在山脚下的须弥城稍作停留。
店内商品多是佛国特产,有菩提禅茶、酥油香膏、以秘法炮制的牦牛骨念珠,还有用西域十九国特有果酿调配的玉泉露。
陈庆买了一些特产,最后他目光落在酒坛上,想起师父罗之贤生前偶尔小酌,自己虽不嗜酒,但归宗之后总要祭奠告慰,便也买了两坛据说是用雪山融水和青稞酿造的烈风烧。
将东西打包妥当,陈庆才唤来金羽鹰,正式踏上归途。
来时一路向西,归时向东。
起初数日,天高云阔,下方戈壁与绿洲交替,偶见商队如蚁行。
然而西域的天象向来诡谲难测。
就在他们飞越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沙海时,远天地平线处,一道昏黄的浊浪自西北方向滚滚而来,转眼便成接天连地的庞然巨墙!
“沙尘暴!”
陈庆心头一凛。
那沙墙移动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天色骤暗,日月无光。
金羽鹰发出一声不安的尖唳,双翼急振,速度陡增,想要抢在沙墙合围之前冲出去。
但天地之威,岂是轻易可避?
狂风卷着亿万沙砾,如同亿万细小的飞剑,劈头盖脸打来。
金羽鹰周身被击打得簌簌作响,甚至有血珠渗出。
陈庆当即运转真元,一层淡银色的光罩自身周撑开,将他和金羽鹰一同护住。
沙砾击打在光罩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噼啪声。
“不能硬闯!”
陈庆当机立断,神识如网般向外蔓延。
“往东南,绕过去!”
金羽鹰通灵,领会其意,发出一声高亢鹰唳,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沙暴的边缘,向着东南方向疾掠。
这一绕,便是多出了近千里的路程。
期间他们数次遭遇狂暴的沙尘龙卷,陈庆甚至不得不亲自出手。
待终于完全摆脱沙暴范围,重新见到湛蓝天空与明媚日光时,已是整整一日一夜之后。
金羽鹰羽毛凌乱,气息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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