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是唯一由协调神创造,众神共同管理的世界。元素精灵相互融合形成现世中的一切物体,生命终结或存在毁灭时就化为游离能量回到始源之海上层的能源湖,等待下一次重新组成物质。而这个跨越两界的循环,就是第一条绝对定律――质能守恒定律。
在瀛海变为空白魂体的灵魂会在生命诞生的一刻来到现世,死亡再回去冥界,在那得到安息。不管人口上升还是下降,这个循环都不会变,也就是第二条绝对定律――轮回守恒定律。
世人说前世今生,说错嘛不然,说正确嘛也不对,毕竟确实有投胎转世。但是崩解的灵魂等于消失,抹消了生前的记忆和感情。虽然不是没有例外,但这是少之又少的特殊情况。神不同于众生的最大特点,就是少了中间一环。他们如果死亡,是直接到位于始源之海中心的神之泉重生,而且是[完全重生]。除非他们自毁神格,把力量给别的生物继承,比如初代的元素神们。
那么,结论是:要毁灭众神必须毁灭始源之海,毁灭始源之海就意味着毁灭一切。
单单毁灭神之泉也不行,因为三个发源地――瀛海、能源湖和神之泉是息息相关的。一个消失,其他两个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最终扰『乱』秩序和平衡。
小丫头太『毛』躁了,一旦掌握了力之本源,想怎么来还不是由着你嘛。大不了重新建立平衡,取消原神,自己替代。光是破坏能济得了什么事,不出问题才怪。
不过她的决心倒是挺大,他会助她一臂之力,因为她闹得越凶,肖恩和维烈越头痛。何况众神也欠他一笔帐,谨慎起见,让魔王陛下顶着风头也比较好。
而在此之前――
淡淡的亡灵气息从指尖透出,随即,一丝黑雾曼延开来。
“好好享受吧,宰相大人。”
※※※
“呜!”
杨阳从马背上弯下腰,冷汗淋漓地抓住胸口,全身因剧痛而抽搐。史列兰慌忙扶住她:“杨阳!?杨阳?你怎么了?”
“阳!”昭霆第一个勒住马缰,余人也赶紧围过来,只有外围的护卫还保持警戒的队形。
“治疗术!”离得近的安朵辅祭立刻施展白魔法,却不见有什么效果。芙米祭司长正要接手,杨阳抬起惨白的脸,断断续续地道:“不要紧……不是我,是…是维烈。”
“维烈!?”肖恩和吉西安异口同声,焦切之情溢于言表。西城的护卫队长渥凯也紧张地问道:“是维烈宰相?你…你怎么知道?”
我也想问啊!杨阳在心里大叫,她是本能地感应到亲人的痛苦。
自从重生后,她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维持她生命活动的应该是魔核,也就是正在痛的地方,那维烈……是魔核受损?
记得他那个是母核,难怪。可是这种痛法,不像内部故障,倒像是有什么外力在挤压、戳刺一样。连同五脏六腑一起翻搅,难受得想呕吐。
“奇怪,没有异常。”用魔法检查过后,芙米皱起眉头。肖恩用袖管帮宿命的另一半擦汗:“如果是维烈出事的话,杨阳只是感应,查不出症因也治不好。”
“休息一下吧。”眼看杨阳的脸『色』越来越差,吉西安下了决定,“不要疏忽,可能是敌人的计策。”护卫们有序地散开,做扎营准备。昭霆也被耶拉姆拖走,毕竟他们职责在身。
渥凯派部下到预定接洽的地点打探消息,宰相的安危可是全民攸关的大事。
史列兰抱着杨阳轻巧落地,来到篝火旁。爱伦拿来一张『毛』毯,想让她躺得舒服点,史列兰却不肯放手,脱下自己的斗篷包住怀里的少女。
“杨阳,要喝水吗?”他将水壶凑近那失去血『色』的唇。杨阳摇摇头,『露』出一个扭曲的苦笑:“越来越痛了……”事实上,她还算能忍的,维烈此刻已昏厥了。
暗黑神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棕发青年努力安慰:“杨阳,别去想,不想就不痛了。”
说得简单!杨阳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没好气地瞪他。在疼痛的影响下,她的神智逐渐朦胧,急坏了周围一圈人。
“情况不妙啊。”德安忧心忡忡。他和凯文、几位祭司试遍了治疗系的魔法,包括净化和侦测,都没有用,不禁十分泄气。要是满愿师有个什么万一,诺因大发雷霆,他们全部担待不起。
吉西安还算镇定:“目前只能等维烈那边的消息,他没事,阳自然会好。”
直到傍晚,杨阳才清醒了一小会儿:“什么时候了?”
“晚上了。”史列兰惊喜万分,连声道,“杨阳,杨阳,你怎么样?好点没?”余人也七嘴八舌地询问。
“放心,死不了。”杨阳勉强笑了笑,因为她实在说不出好字,她已经疼得想杀人了,“吉西安。”
“我在这。”术士长单膝跪地,苍蓝的眼眸是洞悉后的沉稳,“别说什么你能走这种鬼话,好好休息,我们会想办法。”杨阳气喘吁吁地道:“我真的没关系,我们…时间很紧迫吧。”
吉西安默认,他刚刚接到法术通讯,凯德兰城在凌晨易主。
来回扫视二人,史列兰浮起坚决的神情:“上路好了,我来照顾杨阳。”吉西安正在动摇,渥凯提出不同意见:“还是等到早上,这附近地形很危险,又有夜盗出没。”这下顺理成章,让病人安稳地睡了一夜。至于睡不睡得着,是另外一回事。基本上杨阳是重复着痛晕和醒来的循环,肖恩和史列兰也陪她熬了一整晚。
次日一大早,使节团拔营出发。史列兰先上马,然后抱过杨阳,覆上风元素结界。这样虽然也会受到颠簸,但冲击小得多。
杨阳只喝了几口粥,却感觉不到饿,默默忍耐了半晌,两行清澈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很疼吗?”没有看漏,史列兰情不自禁地抱紧她,一手颤抖着拉上兜帽,“没关系,我帮你挡住了。”
“我在担心维烈。”杨阳哽咽道。她都痛成这副模样了,他会如何?
“伤害你们的人,我不会放过。”
柔和如夜曲的嗓音,转为肃杀的冷洌。
“史列兰……”杨阳竭力挤出声音,“你不能…生气啊。”暗黑神双唇紧抿,黑袍下的身躯克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确不能生气,可是……
“敌袭!”
斥候高喊着跑回来,后面紧跟着一群衣甲鲜亮的马贼。使节团临危不『乱』,迅速做好迎战准备。
是真的盗贼吗?吉西安细细打量,看不出破绽。渥凯出列交涉:“赶快退下!他们是来自卡萨兰的使臣!”
“我管什么使臣不使臣,卡萨兰,那不也是我们的粮仓嘛。”贼首大声嘲笑,喽罗们也一致起哄。
听到这番话,不少护卫都面『色』不豫。
“兄弟们,上!”盯着队伍里的女『性』,贼首用力一挥手,众盗匪狂嚎着涌上。
西城的护卫先动手,只慢了半拍,芙米蓄势已久的光箭雨就落在盗贼头上――对付这些小贼,可不用顾全大局。
“有魔法师!”众喽罗纷纷惊喊,有点退缩不前。贼首拉开嗓门鼓劲:“干掉那个放烟火的小妞!”
“哦――”
盗贼们装备精良,简直让人以为是正规军,但毕竟是乌合之众,被精锐的中城士兵如砍瓜切菜地宰杀。法师也适时释放单体魔法,这种混战,不能大面积杀伤。
情势一面倒时,变生肘腋:四名看似普普通通的盗贼活鱼般从刀枪剑林滑了进去,同时四朵血花绽开。余人大惊,三名祭司加固防御,凯文和德安使用瞬发技巧发『射』魔法飞弹,六个弓箭手齐『射』羽箭。
刺客的身法奇快无比,两人在空中旋转躲开飞箭和魔法攻击,另两人伏低身子,几乎平贴地面地窜出,只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就闪进了内圈!
轰一声巨响,结界破裂。
吉西安毫不迟疑地卡位,为没有自保能力的团员施加小型护圈。刺客的速度如此之快,短时间内绝对无法逮住他们,那只有将牺牲降到最低。
肖恩策马挡在史列兰和杨阳面前,光剑挥出雪亮的银芒。两名刺客主动缠住他,另外两个加速飞掠,一左一右靠近目标,咔嚓砍断了马腿。
史列兰抱着杨阳向后倒飞,手腕毫无预兆地一翻,光华暴涨,在半空拉出一个银亮的扇面,撕裂刺客的躯体。没有沾上半滴鲜血,黑『色』的身影如滑翔的猎鹰扑向另一人。
“史列兰,你不是说不再杀人!”杨阳声嘶力竭地大喊,可怜自己奄奄一息还要当保险栓。他杀盗贼不要紧,就怕他失控,不分敌我地屠戮。
“哦?我说过这种话吗?”长剑消失,以细微的动作闪过敌人的长刀和匕首,白皙优美的大手从刁钻的角度切入,牢牢扣住对方的咽喉。
被抓住要害的刹那,刺客只觉浑身僵麻,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拼着最后一分力气,他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触发深埋在脑中的『自杀』咒文。
“嗯…暗示啊,人类总是会发明出有趣的玩意儿。”
另一头,肖恩也解决了两名刺客,担心地奔近。暗黑神却没有回应他的慰问,擦肩而过,两指宽的细长剑再度成型,不偏不倚地贯穿两具尸体。
“你……!”左近的人们都是一愕。黑发神祗缓慢而优雅地拔出剑,让血珠顺着明亮的剑脊无声滴落,微笑道:“尸爆术可是很麻烦的东西。”
这把剑的造型也很特别,刃长而弯曲,立起来到他的肩膀;护手呈弓形,是温润的银『色』;剑身外围竟然是透明的,中央一条细线却漆黑如夜。抽动间,狭长的锋刃闪烁着月『色』般冷艳的光弧。
见势不妙,幸存的盗贼连忙逃跑。护卫们也没有追,尽管那四人十分可疑,但想来这帮盗贼也不知情,何况他们有任务在身,对附近的环境又不熟悉。
刺客身上不可能有标记,检查就没有必要;而且衣服常常有毒,又喜欢搞自爆,吉西安本来要亲自处理,却被意外抢先,当下疑『惑』地端详对方。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平常的史列兰美归美,却像小孩子一样,欠缺令人心动神往的光彩。而此刻的他,凤目飞扬流转,只一眼就足以勾魂夺魄。
“你…你是谁?”杨阳直接问出众人心里的问题。混『乱』神含笑不语,收剑按住她的额心,挑了挑眉:“原来是诅咒。”
“诅咒!?”芙米踏前一步,“是什么诅咒?为什么查不出来?净化也无效?”
“因为她不是受术者,只是被牵累而已。诅咒的名字……好象是[附骨之牙]。”
芙米沉『吟』片刻,转向吉西安:“这个诅咒我能解,不如你派一小队人马保护我,我先去帮维烈宰相治疗,满愿师小姐就能好起来了。”
“这――”吉西安还没回答,渥凯表示反对:“不妥,这里过去还是有危险。人数分散的话,也会引来更多的盗贼。”吉西安想了想,靠近杨阳,柔声道:“还有大概一天半的路程,你撑得住吗?”
“可以。”杨阳朝他勉力一笑。
“好,收拾一下,出发!”
死了四个同伴,大家的心情多少有点低落。骑上备用马匹,黑发神祗察觉怀里的人毫不松懈的目光,忍俊不禁:“别紧张,我一会儿就进去,只是给你个忠告:以后尽量别让他生气,让他喝酒。我能出来的次数有限,还要省着用。”
“你到底是谁?”杨阳越发肯定他不是史列兰,却奇异的并不害怕。那双清亮幽凝的黑眸笑意满满,包含着亲近和好奇。
周围的人也拉长耳朵听他们说话。
“呵呵,你猜呢?”
怎么这样!杨阳哭笑不得,突然感到背后灌入一丝丝暖流,稍稍抚平了折磨得她痛苦不堪的咒术。
“你体内的东西真有趣。”出尘绝艳的脸庞俯低,令杨阳屏息,“居然能抗拒我的力量。”
“你……你……”一开口才发觉声音哑了,杨阳干咳两声,面红耳赤地低吼,“离我远点啦!”老天!为什么一样的脸,魅力会差这么多?
没有介意她的排斥,暗黑神依旧笑眯眯:“打个商量,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借我挖出来看看好不好?我会原封不动地帮你装回去。”
“挖出来我就死了!”
“唉。”遗憾地后仰,仿佛想起什么,黑发青年又闪电般欺近,“对了,时旅者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杨阳愕然:“时旅者?谁?”
“嗯…还没认识吗,那紫『色』眼睛的酷哥呢?”
紫『色』眼睛?“你是说诺因?他在米亚古要塞啊。”果然不是史列兰。
“唔,那么时机不远了。”轻松的笑颜划过一缕沉重。杨阳正要理清这团混『乱』,忽觉身体一轻,所有的异常消失无踪,冲口道:“不痛了!”
“真的!?”听得一头雾水的众人喜出望外。
“似乎有人解开了诅咒,那么我功成身退了。”暗黑神收回手,阖眼的前一刻,被拽住鬓发。
“你是谁?”执着地凝视他,杨阳第三次重复。
弯弯的笑眼眯起,眸中是无限清晰的洞察,和无比悠远的睿智,深邃而空灵。
“我只是一片残渣而已。”
眨了眨眼,史列兰如梦初醒地低下头:“杨阳,出了什么事?”默然半晌,杨阳回以温柔的笑靥:“没事,你回来就好。”
※※※
因为维烈还没恢复,由迎宾团的副团长林菲克接待使者一行。
互相礼貌地寒暄后,他不着痕迹地打量来客。队伍里最引人注目的是资料上最为神秘,美得令人难以置信是凡人的黑发青年;他右手边是一个脸有病容的少女,挂着和自家宰相神似,温雅清和的浅笑,应该就是满愿师杨阳;左首的棕发青年身穿象牙白的军装,明朗的俊容上是一双灵动有神的琥珀『色』眸子,让人一见就萌生好感,正是西城全体的大恩人,苍穹军团长肖恩;普多尔卡雷;而为首的宫廷术士长一袭米『色』丝袍,法杖系在腰间,笑容有度,谈吐优雅,举止洗练,进退合宜,堪称完美的使臣。
护卫看起来身手都不弱,容貌也在水准之上――这是出使的重要条件,总要让人看着舒心。第一印象好,交涉起来就能事半功倍。
“听闻各位半途遭到贼人袭击,幸好平安无恙。”西城不讲究礼仪,林菲克虽然用辞文雅,也没什么累赘的修饰,一边说一边将他们引进大厅。这栋建筑是当地的总督府,取材简单,然而占地宽广,别有一股泱泱大气。
“托福。”吉西安得体地笑道,“据说维烈宰相突然抱病,请问他还好吗?”于公,和维烈洽谈更有效;于私,他也十分担心这个朋友。杨阳和肖恩更是急得快跳出来。
“咳,老实说,他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诅咒,好在伊莉娜小姐懂得白魔法。”
伊莉娜?吉西安一愣。这时,昭霆手指与大厅相连的长廊,叫道:“佛利特!”
来的正是原本住在红石山脉,和师兄妹三人算是老邻居的矮人。模样也和以前一样,『乱』糟糟的胡须,粗壮的身材。
杨阳和耶拉姆也惊呼出声,迎了上去:“佛利特,你怎么在这里?”
“妈的!别提了!我差点被淹死!”语焉不详地咒骂,矮人注视黑发少女,眼神了然,“别难过,我们一定会为那个酒鬼神官报仇。”
杨阳凄然一笑。时至今日,听到神官的名字,她依然会感到揪心的痛。史列兰担忧地拥紧她。佛利特瞪大眼,满脸震惊。矮人的能力让他看出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你好。”误会了他眼光的含义,乖宝宝弯腰行礼,更令佛利特看傻了眼。
“喂喂,什么淹死啊?”昭霆好奇心旺盛,追问道。佛利特瞪目:“地下河啦!把矿区淹了,害我们差点死翘!最重要的,那些宝贵的矿石也泡汤了!”说着,捶胸顿足,憾恨不已。肖恩也过来和酒友套近乎:“哦,可能是丰饶之风的影响。”
“那就是你的错!”佛利特拔出板斧追杀他。林菲克急忙劝阻:“别这样,佛利特大师,肖恩先生是我城的大恩人。”昭霆咧嘴嘲笑:“你还大师啊?”佛利特转过头劈她,耶拉姆连拖带扯地拉开。使节团的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出闹剧。
幸而林菲克及时记起自己的职责,为双方介绍。吉西安强忍矮人不知节制的拍打,扮出笑脸:“很荣幸认识您。”
“哈哈哈,别客气!你既然是这帮小家伙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佛利特,其他人没事吧?”杨阳『插』口。佛利特点点头:“都没事,是一个叫伊莉娜的小女娃救了我们。”
话音刚落,一扇房门打开,亭亭走出一道纤影。水绿的长裙,金褐『色』的秀发,娇艳的容貌,体态优美,举手投足气质动人。吉西安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心中刹时清明:烧成灰烬的火刑架,柳轩风的获救……
“久违,伊莉娜小姐。”他无懈可击地微笑,行绅士礼。伊莉娜也噙着温顺的笑花,提起裙角:“哪里,以前多蒙你们照顾。”
“照顾你的是殿下。”吉西安摇头,遥想主君喷火的样子,“他会被你气疯。”
“哎呀,哪有这么夸张。”伊莉娜狡黠地笑了。余人嗅出暗『潮』汹涌的气氛,却不明内情,只好干站着。
“我代城主大人欢迎各位贵客。”伊莉娜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你们是来探望维烈的吧,跟我来。”
“维烈怎么样?”肖恩急切地问。伊莉娜叹道:“不太好,诅咒是解开了,却有严重的后遗症。他体质又差,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现在也没清醒。”闻言,杨阳等人忧心如焚。
大部分成员自觉地停步,由林菲克另外招待。只有杨阳、史列兰、肖恩、吉西安、昭霆、耶拉姆、佛利特和伊莉娜走了进去,芙米祭司长也基于医师考量留下。
这是间简朴的客房,弥漫着窗外传来的荷--『『138看书网』』--闲地整理襟口,微小的动作也电力十足。可惜杨阳因为见过的帅哥太多,已经免疫了:“什么歪理。”
“这是男人的真理。”
“好吧,好吧,尊敬的[名花终结者]。”无奈地喊出对方闻名遐迩的称号之一,杨阳浮起郑重之情,“我问你件事,为什么维烈叫你‘弗雷德’?”吉西安眼底寒芒一闪,不为所动地笑道:“这个你应该问维烈吧。”
真是超级不坦率的男人!杨阳挫败地瞪他,心知不往他的心上踢一脚,他连个手套也不会脱下:“那你对轩风是什么想法?”
这一回,吉西安眯了下眼,然后徐徐笑了。『迷』人的微笑,风流倜傥。
“这么明显吗?没错,我想追她。”
没料到他竟然会承认,杨阳一愣。吉西安耸了耸肩:“可惜,她是佣兵王的女人,我再怎么无法无天,在眼下的时机也只好安分点。”杨阳的眼神变得冷洌:“你的意思是,只把她当作一夜情的对象?”
“啊,请放心,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位美丽的小姐,不过你情我愿的话……喂喂!”吉西安敏捷地闪过对方的飞腿,差点男『性』生涯不保。
“你根本不是花花公子,是个大笨蛋!”收回脚,杨阳气冲冲地离开。颔首为礼,史列兰紧跟其后。
目送两人的背影,吉西安的神『色』有一瞬的黯沉,随即摇摇头,咕哝道:“女人……”
转过身,他朝反方向走去。
※※※
本想找个顺眼的侍女共度甜美良宵,却在经过二楼『露』台时驻足。魔界宰相捧书独坐,身穿淡月『色』的正服,鹅黄的腰带垂地,虽然是夏天,领口却高束,衬出主人端严稳重的气质,乌黑的长发似乎刚洗过,湿润地披散在肩背上。
反应过来时,吉西安已经用浮空术翻过栏杆,劈头骂道:“身体这么差,居然还跑出来吹风,快给我滚进去!”言语粗俗,毫无绅士风范。
“啊,弗雷德。”维烈笑开怀,却在看清的刹那,转为担忧,“你怎么了?有心事。”
吉西安一窒,几乎就要否定,掩饰的话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维烈撑着扶手起身,还没站稳,整个人往前冲,幸好被吉西安及时扶住。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入路过的祭司长眼中。
“厉害,六角恋。”由衷赞叹。
第五角是西城城主。
“怎么了,脚抽筋了?”吉西安关怀地问。维烈尴尬地红了脸:“腰带被椅子卡住了。”
“你还是这么笨手笨脚。”无比自然地教训,吉西安帮他弄开,两人并肩走进室内,让等着看好戏的同人女遗憾不已。
亲手调了杯姜糖水,递给年轻的客人,维烈意有所指地笑道:“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有心情。”交叠起双腿,吉西安喝了口淡黄『色』的饮料,意外的合口味。他经常偷偷调来喝,却总是达不到“记忆中”的美味。
直觉地没有深想,他放下杯子,只觉莫名的烦躁。维烈也没有开口,慢慢喝着放了柠檬的红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靥,周身弥漫的静谧气息渐渐舒缓了空气中的张力与躁意。
“维烈,我很笨吗?”话语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吉西安放弃了挣扎,在明明陌生却又熟悉的温暖里沉醉。
“你笨?”维烈惊讶地反问,失笑,“你笨,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他才是真正的笨蛋。
“可是,有人说我笨。”
没有询问是谁,维烈了然地微笑:“如果不是意识到什么,你是不会在意这种话的,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看吗?”吉西安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良久,才吐出闷闷的声音:“我讨厌女人。”
维烈一颤,连同抚上他发梢的手。
“这种生物又花心又虚荣,一无可取之处,偏偏我还是喜欢上一个女人,我讨厌这种感觉。”
怎么会产生这种偏见!?维烈听得张口结舌,风之幽鬼可没有厌女症。却见对方绷起身体,语气透出肃杀:“你也知道吧,那女人…我母亲为了卷财产和情人私奔,用餐巾勒死了父亲。”
……原来如此。
[为什么妈妈她们还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童稚的喊声在脑海深处回『荡』,当年那个幼小的男孩清晰浮现,握着小拳头,苍蓝的眸子隐含泪花。
[不是的,不是的。]同样在心里担惊受怕的他哽咽道,[他们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十岁生日那天,弗雷德等在宇宙港,因为蕾奥娜拉和他约好,会带礼物回来,就算赶不及,也会发条通讯祝贺。
没有礼物,也没有通讯。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冷却了期盼的心。
之后,弗雷德再没有问过有关父母的事。每当伍菲和菲亚斯哭闹着要爸爸妈妈时,他也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心底,他还是那个受伤的孩子。
沉重的叹息幽幽化开。
为了寻找失落的故乡,父亲他们离开了摩耶,留下一群孩子。身为最大的[长兄],他一个人撑起那个玻璃般脆弱的世界,真的好辛苦。唯一的慰藉,只有静夜里,同样寂寞的孩子们相依相伴的体温。
血浓于水。
某天,艾尔拉斯手持水果刀宣布和那个没良心的老爸断绝父子关系,他们自己称大王,然后一人割一刀,洒血结义。
因为伤口痊愈的速度太快,手忙脚『乱』了好一阵。他是不赞同,但也拿那帮小家伙没办法。
再怎么调皮捣蛋,再怎么胡闹顽劣,再怎么任『性』妄为,再怎么傲慢自大,那也是他的弟弟妹妹,他最重视的“亲人”。
“弗雷德。”苍白修长的手指掠过白金『色』的微曲发丝,如丝清凉,“你母亲的事我不想说什么,但是你有喜欢的女孩,就去追求吧。”吉西安抬起头:“然后呢?被套牢?我不要。”
“所以你就逃避?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弗雷德,被套牢总比后悔好。”
“后悔?”
维烈的嘴角微微抽紧,眉间是由回忆而生的苦涩:“对,你一定会后悔。因为退缩而和她失之交臂,甚至成全了另一个男人……你一定会后悔。”吉西安怔怔瞅着桌面,眼里浮起动摇。
柔和地凝视他,黑眸漾着深深的宠溺与慈爱。
“弗雷…吉西安,好好过这一世,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
和某花花公子分道扬镳后,黑发少女满肚子火地回到客房。昭霆和轩风早就到了,正准备开茶会。肖恩等人闻香而来,不大的空间内顿时热热闹闹。
杨阳和爱伦忙着张罗侍侯,厨房里,护卫队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满愿师小姐,有个冒昧的问题――”
“嗯?你说。”杨阳笑得温和。
“你怎么看待殿下?”
“诺因?他是我的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爱伦由衷松了口气,笑着端起托盘:“谢谢,打扰了。”杨阳这才后知后觉地会意,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坦。
下意识地解释为不喜欢那种试探,她用力和面。
烤好蛋糕出来,矮人和幽灵已经开始拼酒。酷爱甜食的血龙王扑上来,一边大嚼一边抱怨还不够甜,让杨阳心想干脆喂他砂糖得了。
“萨克,留点给别人。”月提醒。耶拉姆尝了一口,淡淡评价:“糖确实加少了。”杨阳不好意思地抠抠脸颊:“呃,抱歉。”
“没有啊,很好吃。”肖恩是来者不拒。和他一丘之貉的昭霆含糊附和。
“不叫维烈过来吗?”史列兰把魔界宰相也纳入保护范围。杨阳还没回答,芙米掩嘴笑道:“他正忙着呢。”
“办公吗?那就不打扰他了。”
“吉西安术士长呢?”轩风坚决支持帅哥越多越好。杨阳摆摆手:“他啊,肯定在某个女人的床上。”
“呵呵,真是无『药』可救的男人。”
※※※
同一时刻,中城城主在自己的房里来回踱步。
世界排名第四,夏尔玛大陆排行第一的血玫瑰佣兵团和两百多名精灵弓箭手的加入固然是一大臂助,但还不至于让他乐得冲昏头。
和西城的结盟也是板上钉钉的事,用不着担心。
真正困扰他的是亲人那边的动向。
河口都市已在前日陷落,亡灵军大肆屠城,震撼大陆。一直东躲西藏的国王军也冒了出来,矛头直指王都。而在他安排好,准备前去支援时,老妖婆竟然叫他按兵不动!
“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想把烂摊子扔给我的话,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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