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她缓缓踏上玉石台阶,环形的喷水池有着线条优美的凹陷,从上俯瞰就像一把竖琴。纤盈婀娜的身影走动间优雅动人,开岔的裙摆下『露』出包裹着蕾丝长袜的曼妙腿线,挺得笔直的背脊就像高傲的黑天鹅,又带着一股莫名的脆弱,及腰的银发柔顺地披散在背上,如同将所有星辰的光辉吸收般发出澄净的光泽。
纤细的柔荑伸出,接住一捧水,晶莹的『液』体抚上白皙柔嫩的肌肤和娇艳的红唇,丝丝缕缕地蜿蜒流下。
轻柔的叹息,仿佛感动于这清凉温柔的触感。
随着空间扭曲特有的违合感,身穿白『色』风衣的黑发青年无声无息地出现,以惊愕的目光瞪视侧对自己的银发少女,不确定地细细打量。她站在喷泉的边缘上,宛如夜的精灵,透出近乎寂寞的气息被皎洁的月光拥抱在怀里。
明亮的紫眸似有所感地看过来,和精致典雅的五官不符,顾盼间带着野『性』的深邃冶艳,又笼罩着冷彻的隔膜,清纯而魅『惑』。
“维烈。”她微微一笑,呼唤来人的名字。
※※※
“别紧张,我只是用这个身体出来走走。你知道,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似乎心情很好,菲莉西亚用难得轻松的口吻调侃,流畅地坐了下来,一手招呼部下走近。
维烈还是神『色』僵硬,迟疑地走向她,单膝跪地,郑重行礼:“王。”
“布下结界,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聊天的模样。”
“是。”
菲莉西亚交叠双腿,斜睨起身恭谨肃立的部下,眼光有一丝轻嘲:“在我面前,你就这么紧张,连坐也不敢坐?”
“不…不是。”维烈涨红脸,一想到和主君并肩而坐的光景,就浑身不自在。
“算了。”菲莉西亚甩甩头,恢复愉悦的态度,“抱歉,打扰你睡觉,不过你也真敏感,我才散步了一会儿时间,你就巴巴赶来监督。”维烈痛苦地抿紧唇瓣,凝视她清秀的容颜,嗓音暗哑:“王,您真的决定了吗?她…她是您的女儿啊。”
“如果不是只有她和我的灵波匹配,我也不会选她。”菲莉西亚没有生气,多少也是习惯了这个臣子婆妈的脾气和动不动的劝解。
魔界宰相沉默,神情阴郁。菲莉西亚白了他一眼:“摆什么苦瓜脸,又不是你女儿。”
“……”维烈全身无力。虽然不是他女儿,却是因他而遭殃的无辜者!
“好了,不谈这些,说说这一千年的情况。”
“呃?”维烈一愣。菲莉西亚不耐烦地瞪他:“你反应怎么这么慢啊!我空白了一千年,当然要大概了解一下!”维烈这才会意,回想了半晌,犹豫道:“这个,因为我不是一直在这里旅行,所以……”
“哦?你跑去哪儿了?”
“嗯…我在找我父亲。”
“你父亲?”菲莉西亚侧了侧首,“对了,你说过魔族应该是‘摩苏’,你们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除了控制对方的关键词是遗传记忆,她对魔界几乎一无所知,也没兴趣打听。不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那帮侵略者不接纳她这个杂种,她也不把他们当族人,等利用完,统统大刑侍侯。
压根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维烈一派忠臣典范,扼要叙述:“是的,我们来自一个叫做[艾斯罗威亚]的世界,那里很早以前就灭亡了。为了寻找故乡的残骸,父亲和几位长辈离开了摩耶…就是魔界,一去不回。”虽然已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他还是感到揪心的痛。
菲莉西亚点头表示理解,换作肖恩失踪,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她也会不停地找,直到死亡。
没受到冷嘲热讽,维烈暗暗松了口气,续道:“我不相信父亲死了,到处找他,可惜至今没有下落。那个,等您适应了,我就带您回摩耶。那里和艾斯嘉有很多不同,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使用的是一种叫[科学]的技术,对魔法也有研究,但不深。”菲莉西亚连问了几个问题,勾勒出轮廓后,压抑好奇心,拉回正题:“嗯,我大致清楚了,这件事先放一放,你跟我说说这边的历史。”
“是。”维烈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千年的经历见闻,他口才不好,又因为时间混『乱』症颠三倒四。菲莉西亚却听得很专注,不时提问帮助他整理回忆。
当谈话告一段落,东方的天空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消化了吸收的知识,菲莉西亚溢出薄冷的笑:“你这家伙,要不是你害怕面对我,不是躲着不见人;就是两三句话交代完毕,匆匆跑路,我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当头棒喝,维烈更加无地自容,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王。”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菲莉西亚嗤之以鼻,动了动,似乎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
“怎么了,王?”维烈立刻看出异状。
“这个身体还没和我完全协调好,在抗拒――抱我上去。”
“啊!?”维烈目瞪口呆。菲莉西亚指了个方向:“那扇窗子,快点,马上要晨祷了。”维烈手足无措,又不能违抗,只好磨磨蹭蹭地上前。
柔软的女体填满臂弯的刹那,一股充实的暖流渗入心扉,幽雅的发香萦绕鼻端,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乱』。
然而一抬手,所有微妙的感触都烟消云散。
好重!!
继承了精灵和翼人的血统,莉莉安娜的体重其实算轻盈的,但是对运动白痴而言,还是个沉重的负担。
直接转移到目的地,维烈按照指示,将她放在床上。
“王……”正要离去,他转过身,却目睹主君宽衣解带的情景,连忙回过头,面红耳赤。
“什么事?”被吃豆腐,菲莉西亚也不介意。经历过战场生活,又当了千年灵体,她的女『性』矜持早就被磨光。何况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就是绅士,不会占她便宜。
“那那那那个。”维烈汗如雨下,竭力克制逃跑的冲动,“今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菲莉西亚不置可否,将衣服饰品原样摆好,窝进被子,掩嘴打了个小哈欠。
“去吧。”
不光维烈愧对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既是恩人,又是罪魁祸首的黑之导师。
※※※
离开卡萨兰王宫后,维烈没有回西城,而是跳跃到虚幻森林。
晨光初绽,柔和地洒落大地,清风拂动枝--『『138看书网』』--悠坐直,然后,拂了拂发。
抽气声此起彼伏。
完了!杨阳掩面哀叹。史列兰不但酒量奇差,喝醉后,还会梦游。
第一次,只是张开眼一小会儿;第二次,坐起来发呆了约十秒;第三次,在房里兜圈子,大概不超过半分钟。也就是说,时间有延长的趋势。这回是第四次,老天保佑别超过一分钟,不然,这里的所有人只怕会心脏破裂。
因为那模样……无法形容的『迷』人。
如果平常的史列兰是纯真无邪的乖宝宝,神智不清的他就是勾魂夺魄的妖孽!
和她的希望相反,史列兰缓缓垂下手,气质起了明显的变化,唇角微扬,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些醺然的黑眸半眯,艳光流转,像瑰丽的黑『色』结晶,又飘忽不定。
他徐徐站起,长长的乌发迤逦而下,随着优雅的步子轻柔『荡』漾,凝聚了一室痴『迷』的目光。
绕了一圈,似乎觉得没趣了,他走向店外。杨阳第一个回过神,喊道:“等…等等,史列兰!”不能让他出去残害更多的人!
罩着黑袍的身子一震,慢慢转过身,清幽『迷』离的眸光定在她脸上,一点一点聚焦。杨阳这才意识到:之前的他是没有焦距的。
“杨阳?”他粲然一笑,压低明月日辉的耀眼。黑发少女张口结舌:梦……梦游也会说话?
“完成了,我和你的约定。”
话音刚落,他眼一闭,整个人向后倒去,落进一双臂弯。
“这是在搞什么?”诺因抱住半身,一头雾水。他的出现仿佛一把尖刀,撕开笼罩在现场的『迷』雾。余人的神智纷纷回笼,相顾错愕,经过杨阳的解释,一场风波才平息。
但是将祸端搬去包房的一路上,她心里都像堵着什么,难以平静。
“诺因……”眼望和她一起留下的友人,她不安地蹙起眉头,“我总觉得,喝醉的史列兰,好象另一个人似的。”
“有吗?他只是醉糊涂了吧。”诺因不以为然。被他这么一说,杨阳也觉自己大惊小怪,顿时释然。
“芙米祭司长呢?”
“睡觉!”诺因没好气地道,“每次喝醉都要发酒疯!”杨阳愁眉深锁:“这次结盟,能成功吗?”诺因深深凝视她:“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工作就行了。”杨阳情不自禁地安心下来,笑了笑:“嗯。”
聚会一直开到深夜,好不容易摆脱一帮醉鬼纠缠的肖恩从后门溜出去,正要赶去徒弟那里,一个声音叫住他:“肖恩!”
“啊…啊,希莉丝。”看清从阴影里走出的情人,肖恩有点不自在。
“你要去哪儿?”红发少女双手环胸,摆出盘问的架势。棕发青年老实回答:“我去看帕尔。”
“笨蛋!”希莉丝叱骂,“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做出这种惹人怀疑的行为!情报部已经当你是间谍了,是吉西安和莎莉耶把事情压下来!”
“我根本没见到帕尔。”肖恩也很委屈。希莉丝大吃一惊:“怎么,他不愿见你?”
肖恩抿嘴不语。看到他的表情,希莉丝心一软:“好了好了,下不为例,这次跟他把话说完,以后都别去了。何况明天要出发去西城。”肖恩怏怏应了一声,展翅离开。
远远的,看见树下站着一抹白影,他大喜过望,正要呼唤,却见那身影纤长曼妙,是个穿着羽白『色』衣裙的美丽少女。
“别再来了。”剔透的女声如雾清凉,“主人不想见你。”
“你是……?”无法接受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肖恩提出质疑。白衣少女冷淡地道:“我是主人的使役兽;晶羽,你的哥哥席恩倒是见过我。”冷不防听见兄长的名字,肖恩脸『色』剧变,定了定神,才道:“是帕尔说不想见我?”
“没有,是我自做主张。”
“你――”肖恩目瞪口呆。晶羽冷冷回望他,映着月光的长睫下,紫瞳带着清冷的妖魅:“主人是想你,但他不想见你,因为你每次走,他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肖恩先生,既然选定了阵营,就不要再缠夹不清,引人猜疑。而且,你所谓的叙旧只会让主人动摇,最后还是苦了他自己。”
沉默半晌,肖恩不得不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叹道:“他真的决定帮罗兰?”
“在主人伤心痛苦时,是罗兰陪在他身边,而不是你,就这样。”
语毕,晶羽转身走进树林。
※※※
创世历萤之月27日,使节团从米亚古要塞出发,平安穿越两城的交界,进入塞维堡。
同日上午,亡灵大军向河口都市发起总攻。
※※※
不知远方战火连天,杨阳一行经过简单的梳洗和用餐后,就在铁甲佣兵团长凯渥鲁夫派遣的精英小队护送下,朝西城首府赫拉特进发。他们总共有五十来人,没法用法阵传送,军方也有意刁难,所以只好步行去。
维烈率领的迎宾团预定在南部大城路瑟西恩接洽,之前,是一段危机暗伏的旅程。
“东城的密探应该会破坏这次结盟,我们要小心。”
出发以前,吉西安就提点过每个人。虽然本土的激进份子也有可能,但贝姆特不会让他们在眼皮底下弄鬼,何况还有个活招牌肖恩在队伍里。
“有这个必要吗?煽动我们的人比较方便吧,在他城的领土搞大规模的暗杀好象不太实际。”杨阳提出质疑。
“西城尚未建立起有序的管理,混水『摸』鱼再容易不过。而且,只要杀了我们当中的一个,我城的反对者和那些好战份子都有理由叫嚣了。”
杨阳无言以对。吉西安环视使节团的成员:“所以,务必以『性』命为第一优先!你们每死一个,我就要多费一番唇舌!”
怎么这样说话……众人腹诽,不过谁也没抗议,看得出团长心情不好,因为他一大早就被从温柔乡挖出来,去面对一帮“野蛮而丑陋的强盗”。当一路所见都是和肌肉男没两样的大妈大婶,更是濒临爆发。
“史列兰,把脸转过来,让我消毒。”
“啊?”
当晚,坐在篝火旁,他用虚弱的声音对暗黑神要求。杨阳将一头雾水的史列兰护在身后,叉腰道:“要看不会去看美女啊,那边坐着一群!”说着,手指护卫的精兵团成员和几位圣职者。
“开玩笑,我还没活腻。”吉西安敬谢不敏。魔女的部下自然也是魔女,祭司长和她三个跟班更是最可怕的同人女,饶是胆大如他,也不敢轻捻虎须。
“呵呵。”芙米掩嘴娇笑,“没关系,我不介意让美男子欣赏。”装作没听见,吉西安向锁定的目标招手:“来,昭霆,我弹琴给你听。”
“耶――”不知大野狼可怕的小羊羔兴奋地跑过去。耶拉姆朝花花公子投以警戒的目光。
本来水准以上的容貌配合适当的技巧,就足以让大部分女人俯首称臣,但是一首深情款款的情歌奏完,昭霆只是搓了搓臂膀:“好肉麻哦,能不能换一首?”
“……”判断出这小妮子是属于幼稚型,吉西安正要改换策略,杨阳一脸受不了地训斥:“喂,给我收敛点,她还没成年!”昭霆哇哇大叫:“我成年了!”
“你才十七岁,十八岁成年。”
“满愿师小姐,您记错了,女孩十五岁成年。”护卫队长爱伦笑着『插』口。吉西安眸光一动,嗅出里面有问题,再想起师兄妹三人和无名氏神官的关系,立刻推测出答案。杨阳出了一身冷汗,打哈哈将这个敏感的话题含糊过去,西城的守卫可是就在旁边。
营地扎在河边,男『性』负责支帐篷,收集柴火;女『性』当然是做饭,但真正派上用场的只有极少数。最后还是肖恩表演“爆炎烤野鸡”和精彩的刀功,耶拉姆调味,杨阳熬汤,解决了这顿晚餐。
一阵阵诱人的肉香伴随清凉的夜风飘散开来,混合着欢声笑语。
“阳,讲故事。”吃饱喝足的昭霆嚷嚷。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杨阳只好红着脸搜索记忆。昭霆先旨申明:“不许再讲鬼故事哦,要讲搞笑的!”
“你还挑剔。”杨阳不悦地瞪她,半晌,击了下掌仿佛想到合适的题目,转向宿命的另一半,“对了,肖恩,你曾经帮你的军团取食物的名字是吧?是什么食物?”
“煎饼。”肖恩闷闷地道,至今依依不舍这个设想,形象又好记,没饭吃的时候还可以望梅止渴。
众人大汗,不幸吃东西的还呛到,几个苍穹军团的士兵悲愤地看着上司,西城的护卫却深有同感。
“咳,其实历史上有过这样的先例哦。众所周知,艾斯嘉经历了神历、辉龙历、魔导历、黑暗历、圣光历、大陆历和现在的创世历。魔导历后期,南方有个国家叫起司……”
“噗!”其他人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奇怪,昭霆却喷笑出声,怀疑表姐在瞎编。杨阳却一脸严肃地说下去:“就国力而言,它只能算中型国,但它有个非常强大的法师团,名字也很威风,叫‘狮鹫’。可是某天国王心血来『潮』,给它改名叫‘栗子法师团’,说更加亲切……”
这是天大的侮辱啊!在场的魔法师眼中迸出熊熊怒火,余人捧腹大笑。
“……可想而知,法师团联盟上书,抗议国王的不尊重,国王当然坚持己见,结果当威猛的狮鹫徽章换成栗子的图案时,魔法师们都感觉好像杀头一样。”
可以理解。两位随行法师凯文和德安感到强烈的共鸣,换作他们,还会考虑造反或暗杀国王。
“不过,这么一来,为了捍卫尊严,原本独来独往、高傲冷僻的法师反而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只要有团员被嘲笑,就一起上门寻仇,战力迅速提升。”
“哇,那个国王好厉害!”肖恩由衷赞美,被正郁闷的法师用风刃火球冰箭招呼。杨阳笑道:“这国王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不但搞出这种乌龙,还向邻国挑衅。这一战,栗子法师团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成绩。敌人一听到名号就哈哈大笑,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杀红眼的法师们和本国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地打到首都,最终并吞了邻国。”
“也许我该向殿下建议改名?”吉西安喃喃自语。凯文用无力的口吻道:“这是真的吗?”
“假的。”杨阳不动声『色』地喝茶,悠悠补充了一句,“民间故事。”
昭霆等人已笑到虚脱,正在地上打滚咳嗽。
史列兰听不懂幽默,问道:“杨阳,栗子是一种食物?好吃吗?”昭霆抢着回答:“好吃!好吃极了!我现在就想吃!”肖恩情不自禁地回忆:“说到栗子,记得以前我们经常偷偷在宿舍里炒来吃。”吉西安双目一亮:“我也是,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岁月啊。”发觉彼此是同道,两人埋头讨论用火焰魔法炒栗子的心得,越聊越起劲。凯文和德安也加入进去。
“喏,既然你们这么会炒,这里有一堆生栗子。”杨阳适时拿出一袋从父亲那儿揩油来的食物,众人欢呼哄抢。于是夜宵就吃糖炒栗子,评比结果是吉西安和肖恩不相上下。
※※※
席恩翻身下床,在昏暗的房间静静坐了一会儿。梦里欢闹的景象不像过去那么刺痛心扉,但也难以消受。
随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他走向隔壁。资料室还亮着灯,身穿各『色』长袍的法师们围在一张长桌旁,见他进来,纷纷停下手边的研究或热火朝天的讨论,关怀地问道:“迪斯卡尔殿下,睡不着吗?”
“嗯。”书卷的味道和魔法材料特殊的气息让席恩精神一振。
“这怎么行,您已经几天没休息了。”
“不如,我帮您泡杯安神的草『药』茶?”一位女法师建议。席恩瞥了她一眼:“不用,谢谢。”他尽量不喝他人经手的茶,就算喝也做好防范措施。须发皆白的克林特馆长沉稳地劝戒:“让霍娜帮你泡一杯吧,你不喜欢安神茶就喝咖啡,她的手艺很好。这样的状态,也没法集中心力。”
“好的,麻烦你了。”不能不给长者面子,席恩颔首表示感谢。霍娜兴冲冲地离去。
受席斯法尔所托,席恩开始在图书馆工作,偶尔参加高阶法师的研讨会。这些狂热份子本来就对古魔法好奇已久,看到这个活化石哪还会放过。席恩本人也对现代体系很感兴趣,常常一翻书就废寝忘食,一讨论就忘了时间,幸好有专人监督这群一丘之貉吃饭睡觉。
总体来说,古魔法重微观、重分析、重技术、重实际、重领悟,而现代魔法重宏观、重综合、重技巧、重变化、重控制。各有各的优点,两相结合的话,可以突破他过去的一些瓶颈,让法术运用更为灵活。
席恩热爱魔法,在那些灰暗的岁月,只有魔法是他唯一的朋友,忠实的伴侣。
他无法放开心和普通人交往,也绝对不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但魔法不同。
端起浓香四溢的咖啡,他悄悄放入中和毒素的『药』粉,手法极其细腻,连最老练的密探也看不出,何况在场根本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微妙的苦味,因为原本的味道已经被他破坏,席恩也不介意,以精灵应有的优雅慢慢品茗,反正他自己会泡。
纤长的手指拿起羽『毛』笔,书写出流畅优美的字迹,察觉周围静得不同寻常,他困『惑』地抬首:“你们继续,不用顾虑我。”
“那个,迪斯卡尔殿下,我们在商量怎么往喷泉里灌音乐,你有什么好意见吗?”一个年轻的法师笑着问道,有心拉他谈话。这位海精灵王子乍看傲慢冷漠,其实一点架子也没有,又知识渊博,令人敬佩。只是他似乎不太擅长和人相处,总要别人主动提问才会回答,对交际活动也不热衷。
“往喷泉里灌音乐!?”席恩不可思议地反问,第一反应是:干嘛做这种无聊的事?随即想起马上就是夏季庆典,东城正举城欢腾,做各项准备。
大黑暗时代除了东方学舍的校庆压根没有节日,即使有也没心举行,所以他一时没想起来。但毫无艺术细胞的萨桑之子依然无法理解为何将魔法用在这样的闲情逸致上,让生活更便利也罢了。
“对啊,很浪漫吧?”
浪漫……席恩不置可否,想了想,道:“嗯…用元素共鸣好了,可以根据水流调节,还能营造出幻术效果。”女法师们兴奋得脸放红光:“就是这个!就是要这种效果!我们本来是想用风魔晶储存,但这只能录一首,还要定时启动。”
没办法,唰唰唰写下原理,给她们去消化吸收。
把他当活字典,所有人都来劲了:“今年的葡萄长得慢,迪斯卡尔殿下,您知道什么速成的法门吗?”
“这是魔『药』学的领域,『药』剂我是会配,不过要看过土壤才能决定。”
“没问题!我带来了!”
“迪斯卡尔殿下,神殿说要刻一座女神塑像庆祝胜利,财务部认为太浪费,您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是想用幻术或镜象术,就怕被识破。”
“用变形术好了,另外找座雕像。”
“呃,可以吗?这好象是对生物使用的?”
“物体也可以,还能变衣服、首饰之类。”
“啊~~~请务必教我们!”
“因为要做大量的冰品,冰是有了,就是切割麻烦。”
啪嗒,一块冰出现,然后是一团青『色』的光团,嚓嚓嚓瞬间切成冰屑。
“这…这是风涡?似乎要求高了点,负责切冰的都是学徒。”
“不,是压缩风刃,风刃的变形。”想当初他用这一招搅碎了一头龙,真是大材小用。
“哦哦!”
“还有还有,这个传音水晶,能不能改造得更实用一点?比如调节音量。”
“用对应的符文排列。”……
约莫两个小时后,众人总算心满意足,捧着成果喜不自禁:“迪斯卡尔殿下,您太厉害了!干脆正式命名吧,很多是实用的新法术。”
“命名?”席恩一怔。霍娜第一个摊开纸,笑道:“对啊对啊,请一定要接受这份荣誉。我们一个个来,那个压缩风刃――”
“用来刨冰,就叫刨冰术好了。”
“……为喷泉灌音乐的元素共鸣?”
“喷泉术。”
“让葡萄速成的……”
“葡萄术。”
沉默了半晌,法师们默契地展『露』笑脸:“请放心,迪斯卡尔殿下,我们绝对会让您名留青史的。”唉,还是他们来取名字吧,果然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
“?”席恩回以莫名其妙的表情。
※※※
庆典的天气很好,天空看上去清晰又遥远,蔚蓝的『色』彩像引诱人抚『摸』。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夜的微寒,晨雾已散去,清新的『露』水香气让人心情愉快。
换上白袍的海精灵王子坐在塔顶的房间,看着底下欢笑的市民,眼底有浅浅的怅然。
他永远无法融入人群,尽管他可以扮演各式各样的角『色』,但真实的自己一直藏在角落里,不能暴『露』,也不敢暴『露』。
靛蓝的发丝随着细微的动作垂落,大理石般光洁饱满的前额,环绕着一圈花纹典雅的淡金『色』额饰,中央水滴形的蓝钻散发出和发『色』相同的光芒,遮住了萨桑之子的印记。
席恩不否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害怕命运。对孪生弟弟的嫉恨使他挣扎着活下来,而成神之路就是唯一能甩脱那份恐惧的途径。
凡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只要命运之神一翻手,就全盘颠覆。
栽在维烈手上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哪怕他机关算尽,也遗漏了这个变数,结果被关千年,受尽苦楚。
也许成为神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空虚和『迷』惘,但这也是这种存在能拥有的奢侈。被命运翻弄的众生,连选择权也没有。
信任、友谊、爱情……这些是幸福没错,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幻境。看肖恩的下场就知道,大好人生,瞬间成空。他诚然嫉妒他,嫉妒他受命运眷顾,嫉妒他历经苦难依旧保持纯真的心地,但是他不再羡慕这个弟弟,也不再以他为目标。
只要他想,他也能过得和肖恩一般。他身边已经有爱慕他的女『性』,喜欢他的朋友,崇拜他的后辈,可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为了活下来,追上那个幸福的弟弟,他早就堕落成了烂泥里的人渣,事到如今,难道还能洗去一身污秽不成?
他决不后悔。因为后悔,就等于否定他过去的一切努力。
即使错,也要错到底!
一旁的计时器发出悦耳的鸣动,宛如水银的『液』体在透明的环形管道中流动,最底端的魔晶石随之变换颜『色』。当变成纯净的天蓝『色』时,他明白时间到了。
按住左手边的水晶球,席恩缓缓注入魔力。他负责的是为广场张开结界,防止意外、遮挡日光的任务。让一个算是外人的精灵做这样重要的事,可见宫廷法师们已经接纳他。
尖峭的塔顶沁出一缕微光,仿佛薄而利的锋刃,切开明亮的天幕。莹白的星屑如泉涌出,朝四面八方散开,就像一道道弧状的银线,慢慢膨胀,形成耀眼的光流,律动着汇聚,最后将整个广场笼进光的漩涡。
欢呼声一下子变大,接着是雄壮的军乐。
收回手,席恩熟练地在空中划印,轻声『吟』唱咒语。趁这个机会,到处充满魔法能量的机会,他要施放一个小小的诅咒,稍微回报那位爱管闲事的魔界宰相。
维烈一倒,菲莉西亚也会安分些。
那小丫头在打什么算盘席恩一清二楚――灭神。这是不可能成功的,她根本不知道,世界的真理。
他们生活的这片宇宙,由三大界组成:始源之海、冥界和现世。始源之海是所有生命的源头,包括神明、魔法师使用的元素精灵。而在始源之海的深处,有名为元素之王的强大意识体,它们分别镇守与各界相连的纯粹元素界。
冥界当然是灵魂的栖息地,无论什么生物,人类、精灵、矮人、龙、甚至植物和昆虫,最后都会回归那里。但不是永远,到一定时间,就会自动前往始源之海底部的瀛海进行崩解与重组。
现世通俗的讲就是物质界,分散在各个不同的位面和次元,艾斯嘉算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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