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时,沈泠徽清楚看见他用舌尖舔了舔尖尖的犬齿,橄榄绿的眼瞳瞬间切换成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黑壮男刚从地上爬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温热的力量钳制,抬头只见那双玻璃球一样的眼睛正从上方俯视自己,瞳孔中央的竖线细如刀刃,映出他扭曲的脸。
“咔吧”,是指骨错位的脆响。黑壮男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甩向两米外的吧台,撞碎了整排精酿啤酒瓶。另外四人刚掏出弹簧刀,就见巫总随手扯起刚才崩断的琴弦捻在手中。
“真麻烦。”他手腕一抖,断弦如灵蛇般缠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脖颈,只轻轻一用力,对方脖子上已割出浅红血痕,另外三个人眼看如此,踟蹰不敢再上前。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混乱中有人大喊,沈泠徽赶忙强撑起身去拉住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巫总”,他似乎对有生命消逝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念念不舍,不愿放手。
“快走快走!”
沈泠徽用尽力气,强拖着他向酒吧后门跑去。
“巫总”白衬衫下的皮肤微微发烫,指腹似乎能摸到细密的绒毛。身后是酒瓶碎裂声与尖叫,她扯着他穿过消防通道,跌跌撞撞推开酒吧后门冲进九曲十八弯的小巷。
霓虹灯光被切割成碎片透进暗巷,不知跑了多远,沈泠徽一手扶着破旧的砖墙喘着粗气,一手仍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腕,映衬着路灯斑驳的光,男人橄榄绿的瞳孔里还翻涌着未消散的杀意。
“跑什么?”男人挣开她揉揉自己的手腕,“我能打赢。”
“我不想你被发现也不想你受伤。”沈泠徽顺了顺气才抬起头,对上男人清澈透亮的眼睛时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嘶”,痛觉突然传遍全身,她光着一只脚踩在地砖上,鞋早就跑丢了,脚底也被划伤。潮湿的夜风裹着下水道的腥气扑面而来,她扶着墙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他拉拉她破碎的旗袍一角,“刚才那些人你认识吗?”手足无措地拍拍她的后背。
“不认识。”沈泠徽摇摇头,“但既然沈家知道我在这里,那自然不是我爸派来的,就是我后妈派来的。”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心想着把离开的时间提前到明天,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我带你回家吧。”男人见她痛得脸色有些发白。
“不,我歇会儿就好。”想到瞬移时的窒息感,沈泠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靠着墙缓缓坐在地上。
“来,我背你。”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沈泠徽犹豫一下踉跄着扶住他发颤的肩膀。他的脊背绷成紧实的弧线,却在她触及时轻轻颤抖。慢慢攀上他肩膀,指尖触到后颈处几绺暖黄色绒毛。这只在她面前晃着那个男人皮相的臭猫,此刻僵硬地收拢手臂,掌心虚虚护着她光脚的伤口。
“抓紧了。”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嗯。”
沈泠徽重重应了一声,闭上眼准备迎接那澎湃的窒息感时,风声混着气流擦过耳畔,她睁开眼才发现他们竟已腾起在小城上空穿梭。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身影,他衬衫下摆猎猎翻飞,她紧紧搂住他的脖颈,透过薄衫传来的体温高得像揣着个暖炉。脚下是如银河般璀璨的街灯,身旁云层触手可及,恍惚间回到十二岁那年,也是那个少年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从后山的雪地里走回风荷别院。
夜风又起,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脸贴着他的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