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一旦得逞,明日清晨你们的孩子喝下第一口水,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腹泻脱水而死。”
他将那包毒药狠狠砸在木板上,粉末飞溅。
“你们的齐国皇帝,嫌你们跑到了本公这里吃了他几口粮食,他就要把你们毒死。”
陈宴缓慢地转过身,指着被红叶摔在地上那三个还在呻吟的活口细作。
“这三只没被抓干净的耗子刚才在你们中间喊什么,他们喊的是夏州官府投毒杀人。”
他的嘴角扯开一抹冰寒到极点的冷笑。
“好一手贼喊捉贼,自己派人来杀你们,反倒把屎盆子扣在本公头上。”
死寂。
整个安置营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
几十万人瞬间明白了一切,那些对夏州的怀疑与恐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对齐国皇室的滔天恨意。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齐国狗皇帝,连我们这些逃荒的都不放过!”
紧接着,一名老妇人扑倒在地,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泥土,嚎啕大哭。
“老婆子的三个儿子全被齐军征走死在了边关,如今连逃条活路都要被他派人毒死,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更多的哭喊声与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营地上空翻涌。
那些流民对齐国故土最后残存的一丝眷恋,在看到那枚代表着齐国皇权的暗影司腰牌的那一刻,便彻底碎成了满地的齑粉。
陈宴站在台上,冷酷地俯视着这片情绪的海洋。
他没有去煽风点火,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这股力量自行发酵到最烈。
终于,人群最前方一名浑身伤疤的流民汉子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撞击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今往后,俺的命就是陈柱国的,谁敢动夏州一根草,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声呐喊犹如一颗火星掉入了干柴堆。
几十万人黑压压地朝着陈宴所在的方向跪倒了一片,那磕头的闷响连成一片,混合着声嘶力竭的痛哭与怒吼。
“陈柱国万世青天!”
“愿为柱国效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都震得微微颤动。
陈宴站在那如山如海的跪拜人群之上,大氅在风中如翼般展开,他那幽暗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度满意的冷芒。
这几十万条命,从今日起便被他牢牢焊死在了夏州这驾战争机器的轮轴之上。
他转过身,看向候在一旁的张文谦与高炅,那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钢铁意志。
“张文谦,即刻启动人才分流,宋老汉带着他那批匠人今日必须全部进入军器监开工,裴青领着他的寒门书生下沉到每一个安置点去登记造册,一个闲人都不许给本公留在营地里。”
张文谦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下官遵命,保证三日之内将所有劳力分配到位。”
陈宴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营地的围栏,投向了远方那群山环抱的深处。
那里藏着他的下一步棋。
一支正在秘密锻造中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