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尘仆仆的信使手中,接过了信筒。
查验了上面的火漆之后,缓缓拆开,取出了其中的信纸。
整个大帐之中,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着赌场开注的赌客,注视着陛下的表情,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李乾的目光落向那张纸上,上面用清晰的墨迹写着几行字。
【北渊慕容廷勾结宇文锐兵变,杀渊皇拓跋盛,自立为燕帝,北渊亡国。】
没有对未来的猜测,没有对其余任何事情的判断,有的只是对客观情况十分克制的描述。
但这平静的文字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将李乾整个人震得愣在了原地。
他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仿佛捏着一个王朝的重量。
信中讲述着北渊朝廷的猝然灭亡,他却仿佛从中看见了西凉国祚一场盛大的崩塌。
他竭力维持着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所有人。
他的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按下这个消息,待明日集中精力攻破环州城之后,再将此消息告知众人,是不是可以挽救这个局面?
环州城作为大梁边军的重要防御节点,能够攻破是非常有战略意义的,也是能够极大鼓舞士气的。
等那士气正旺的时候,再说此事,虽然依旧不免让军心士气遭受重创,但一胜一败之下,尤其是还是那等突破性的胜利之下,士气或许能够稳住而不至于惨崩。
而对于将来的战局,有了这个大战果,他也可以以此跟大梁议和,为西凉争取更多的时间。
于是,他忽然笑了。
从方才的震惊之中,露出了真诚而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寒冬中吹出的第一抹春日暖意,让整个大帐在悄然间冰消雪融。
悄然观察着李乾表情的众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看来是好消息!
而陛下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们的心头所想。
“最新的消息,北渊瀚海王拓跋荡,已经成功攻破了大梁的拒马关,也就是曾经的金帐城,由此长驱直入,大梁北境压力骤增,听说正紧急调兵围堵。”
帐中登时响起了一阵欢呼。
如今北渊和西凉联手动作,两面开战的大梁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如果此刻北境的局面再崩了,那必然更不可能在西北投入更多的兵力。
毕竟对大梁而言,北渊才是心腹大患,而西凉只是疥癣之疾。
这样的消息,等于是给他们又吃了一颗定心丸,为他们的胜利,更加了一层保障。
这要是都赢不了,那还说啥了!
“哈哈哈哈,这国力强有什么用,还得军伍威猛,能打仗才行啊。”
“还是陛下这时机抓得好,大梁如今只是暂时起势,若是真等他们安稳发展个两三年,恐怕真有底气与我们两面开战而不惧了。”
“所以啊,还得是陛下啊!哈哈!”
李乾也轻松地笑着道:“诸位,既如此,那咱们也给他们来一个破关而入,看看到时候的大梁,如何抉择!”
他扫视众人,语气蓦地一沉,“诸位,天赐良机,不可错过,按照今夜商定之战法,明日必须拿下环州城,可有信心!”
一片轰然答应声,将整场议事的气氛推到了最高。
亢奋的人群中,唯有一位长期跟随着李乾的老臣,目光悄然地瞥向李乾紧握的右手。
那里是一张按理说本该给所有人传阅的纸条,但却被陛下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他跟着人群行礼告退,走出大帐,一双老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等众人离开之后,李乾坐在帐中,脸色在悄然间沉了下去。
按照方才的反馈,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
但还有一个唯一却致命的变数,那就是大梁人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正常而言,大梁的消息渠道应该是先去图南城,再去中京城,再到西京,再到西北,哪怕一路飞鸽传书,也会耗时不少。
而若是自图南城快马直奔这边,也快不到哪儿去。
这当中,是有可能产生这个时间差的。
他沉默片刻,走出大帐,看着头顶的天空,双手合十。
“列祖列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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