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也好,那个为我大渊心腹之患的齐政也罢,朕都要通通解决!”
“朕已经老了,没什么舍不开的,只要能让大渊更好,纵使万千罪孽尽归吾身,那又如何?”
“朕当亲力而为,既平阻碍,亦绝后患。而后收汉地六州,整三军武备,挥师南下,一雪前耻,成千秋之功业,定万世之雄基!”
看着气势雄浑,浑身爆发出睥睨天下之霸气的渊皇,右相的眼中闪过深深的复杂与挣扎,最后定格于彻底的决绝。
他直接双膝一跪,朝着渊皇一拜,“陛下,老臣今日之谏言,乃是为了我大渊的朝政,说实话,老臣到现在也依然无法认同陛下此番的举动。”
“但陛下是君,老臣是臣,既然陛下已经下了决断,那老臣不论心头有着再多的想法,便也再无推诿之理!”
“只要是为了大渊好,只要能让大渊的社稷基业长久安稳,发扬光大,老臣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拼着不要那后世名声,也定会倾力而为,再无迟疑。”
“好!”渊皇大喜,抚掌而笑,主动下来扶起右相,握着他的手,“朕就知道,朕不会看错你!右相果然不愧为我大渊的朝中柱石!你放心,朕绝不负你!”
右相轻声道:“陛下,可否与老臣说一说具体的计划?老臣也好帮着查漏补缺,尽量将影响消弭到最低,不至于影响陛下的千秋英名。”
渊皇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另一边,通漠院中,独属于齐政和使团的独立院落里,田七带着亲卫们将房间外守卫得严丝合缝,防止了任何可能的隔墙有耳。
齐政坐在房间之中,看着面前的宋徽,开口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宋徽道:“小人已经跟他们俩都搭上线了,并且详细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也将公子对他们的安排与他们都说了。”
说完,他似乎知道齐政更关心的东西,补充道,“公子放心,小人一路都很小心,确保了没人发现。”
齐政十分凝重的点了点头,还又叮嘱了一句,“我也多句嘴,此处乃是大渊帝都,我们又处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凡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宋徽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紧张。
齐政注意到了这一点,笑着道:“怎么?紧张了?”
宋徽倒也坦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虽然小人之前也和汪直在江南,和公子谋划过了那等大事,但比起此番要做的事情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齐政微微一笑,“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越要镇之以静,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若是实在不行,就宁可不接头、不沟通,也不能冒险行事,否则被连根拔起,或者被顺藤摸瓜到什么事情上面,那麻烦更大。”
他笑着给宋徽续了一杯茶,“其实眼下这个局我们已经布置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只需要因势利导,让棋子们根据自己的需求去行动就行了。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符合他们各自的利益的,本也无需我们再在后面再操纵什么了。”
宋徽重重点头,“公子放心,小人定当谨记。”
说完,他面带感慨,“以前常听公子说,越高明的局,越不需要丝丝入扣的细节,因为中间会充满着无数的变数。先前小人还有些不懂,此番全程见证了公子的谋划,才终于似乎领悟到了几分精髓,公子之才,实在令小人佩服。”
齐政笑着白了他一眼,“行了,都这时候了,少拍点马屁吧。”
“这几天肯定也是殚精竭虑的,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休息,为接下来攒够精力。”
宋徽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道:“那小人先退下了,公子也千万保重身体。”
当宋徽离开之后,齐政起身走到窗前。
头顶之上,一轮弯月安静地高悬着。
此刻的它,就像一个钩子,勾住了这世间人心头的万千念想:野心、温情、阴谋、友谊、正义.
所有人都在期待自己心头的念想能够如同接下来的月亮一般走向圆满。
月亮的确会无可阻挡地走向圆满。
可是人心中的那些念头,绝大多数都注定无法实现。
那自己呢?
明日就是渊皇寿辰正式开始的日子了,自己会等来自己所期待的圆满吗?
距离通漠院不远处的一间院子中,孟夫子和姜猛也在看着天上的月亮。
闲来无事的他们很难得的没有喝酒,因为忧愁早已填满了他们的心间。
看着自家师父眉宇间那浓浓的忧色,身为弟子的姜猛只能开口安慰,说着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小师弟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算好了自己的后路。”
孟夫子惆怅地叹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这位一辈子都敬鬼神而远之的老人,这位从来都信奉着圣贤大道,信奉着儒家圣贤大道的天下文宗,在成年之后,第一次在心头向满天神佛祈求着,希望他们能够护佑齐政平安顺利地返回大梁。
见师父不接话,姜猛便悄然转移了话题,“师父,咱们明日参加完渊皇寿辰第一场庆典之后,便启程回大梁吧,小师弟说的对,咱们在这,可能反而会拖累他的行动。”
孟夫子无奈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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