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四条线同时散开。
真正能办事的人,厉害处往往藏在分寸里,清楚自己该碰哪里,不能碰哪里。
海防这盘局面已经被人搅脏,执法队盯着案子,华商会盯着死者,外面的眼睛盯着那个被拖进局里的人。
贺枫要查的不是某个人的清白,他要把那只递刀的手从人群里拎出来。
老蒋先去了案发路段。
他没有带方骁,也没有开贺枫住处那辆车,只在路边租了一辆半旧摩托,戴一顶本地常见的灰色头盔,沿着陈庆和出事那条路来回走了三遍。
第一遍看路,第二遍看店,第三遍看人。
很多新手查现场,眼睛总盯着血迹和弹孔,老蒋这种人看的是撤退方向、车轮停过的位置,以及路边那些本该看见却偏偏闭嘴的人。
大卡车从右侧岔路斜出来,挡住主路,摩托车从车后钻出,打完掉头走。
这个动作听起来简单,放到现场就有讲究。
岔路太窄,普通司机不会一把横出来,卡车司机必须提前量好角度。
摩托车如果早等在后面,卡车倒车时也要给它们留出缝。
半分钟收场,靠的不是胆子,是排练。
老蒋在修车铺门口买了两包烟,蹲在阴影里看老板补胎。
老板越南话里夹着几句粤语,见他是华国人,戒心少了一点。
老蒋没问枪声,也没问死人,只说自己有辆砂石车在附近刮了底盘,想找当天中午路过的车问问情况。
问得太直,人家会闭嘴。
问得绕一点,对方反而愿意纠正。
老板果然抬头,说那天中午这里没有几辆砂石车,真正拦路的那辆不是常跑这片的车,车斗边上新喷过漆,车牌上沾了泥,后轮外侧少一块挡泥板。
这些细节没人会主动报给执法队,报了也未必有人记。
可修车铺的人靠眼睛吃饭,什么车常来,什么车新换过件,他们比很多穿制服的人记得清楚。
老蒋走的时候,留下半包烟,又顺口问了一句:“那车后来往哪边走?”
老板把钳子往地上一扔,朝北边歪了歪下巴。
北边是砂石场和几家小型运输公司。
另一头,方骁坐在贺枫住处二楼的小房间里,窗帘拉得严,桌上三台电脑同时亮着。
他做事没有那种电影里的热闹场面,没有飞快闪过的代码。
他先查公开资料,工商登记、车辆保险、运输通行证、港口附近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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