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鸣不再问了。
他看了刘龙飞一眼。
“带下去吧。给他弄点吃的。”
苏建平的表情松了一下。
不是大松,是很轻微的、嘴角和眼角同时微微放松了一点。
这个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刘龙飞注意到了。
一个真正被吓坏的人,听到“给他弄点吃的”,反应应该是感激,点头、道谢、甚至眼眶发红。
苏建平的反应不是感激。
是确认。
像是确认了某个预判,“不会被立刻处理”。
刘龙飞没有多看,走过去拍了一下苏建平的肩膀。
“走吧。”
苏建平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扶了一下椅子。
他跟着刘龙飞往外走的时候,转头看了杨鸣一眼。
杨鸣已经低下头,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苏建平收回目光,低头出了门。
……
铁皮屋被重新锁上了。
苏建平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碗白米饭、一碟炒空心菜、一碟咸鱼。
筷子是一次性的。
他没有马上吃。
他先把筷子掰开,然后把饭碗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他在想刚才的审问。
问话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发火,没有威胁。
墙边那个人点出了衬衫和皮鞋的问题。
问话的人听完,既没有顺着追问,也没有帮他解围。
只是听着。
然后问了几个跟水产生意无关的问题,“到金边几年了”、“家里还有什么人”、“结婚了吗”。
这些问题看上去像闲聊。
但苏建平知道不是。
这是在建框架。
一个人的身份真不真,不看他对本行的了解有多深,那些东西可以提前准备。
看的是周边信息能不能自洽。
到金边几年、家里什么情况、婚姻状态,这些细节之间如果有矛盾,当时可能看不出来,但事后拿去查,很快就会露馅。
苏建平把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堆谷市场……四年多……淡水鱼和虾苗……十二万美金……老蔡……弟弟……离异。
这些他都准备过。
在集装箱的夹层里,闷热、黑暗、空间不到一平方米,他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自己的身份再过一遍。
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地方追问下去会有漏洞。
他想过被发现的可能。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没想到发现他的人会注意到重量差了八十公斤。
苏建平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得不快。
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仔细。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他需要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松了口气、终于能吃上饭的落魄商人。
铁皮屋外面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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