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茜熬夜改方案时收到王策的邮件:“收到,比之前好。”
她对着屏幕傻笑,没注意咖啡杯旁多了胃药和便签:“别空腹喝咖啡。”
项目危机爆发那晚,王策直接出现在她公司楼下:“需要我出面吗?”
庆功宴上合作商对她言语轻佻,王策揽住她肩膀:“李总,方案细节问我就好。”
庆功宴喧嚣散去,熙茜在星空下踮脚吻他:“王老师,你教得真好。”
王策耳尖泛红,声音却稳:“是你学得快……而且,早该叫我名字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已熄灭,沉入一片深沉的墨蓝里。写字楼这一隅却还亮着,惨白的灯光毫无温度地泼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散乱的文件、空了的速溶咖啡袋,还有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噼啪作响,是这深夜牢笼里唯一的囚徒发出的声响。
熙茜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重影。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冰冷刺骨,残余的褐色液体晃荡着,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苦涩气味。她皱着眉,勉强灌了一口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带着痛感的刺激,却没能唤醒多少清醒。胃里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
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数字已经跳到了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深吸一口气,把凉透的咖啡杯推到一边,手指重新落回键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邮件界面早已打开,光标在空白的正文框里固执地闪烁着,像一只无声催促的眼睛。
收件人地址,是王策那张设计简洁、触感微凉的名片上的邮箱。她对着名片照片上那个严肃得近乎刻板的男人——利落的短发,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纸背——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无数次敲打,又无数次删除。最终,她放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和客套的铺垫,只留下最核心的信息。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按了下去。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来,又迅速消失。仿佛一滴水落入无边的死海,瞬间就被巨大的沉默吞噬。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向后重重靠进椅背,冰凉的皮革激得她微微一颤,闭上眼睛,只想在这片寂静里沉沦片刻。
就在意识即将滑向混沌边缘时,“叮”的一声脆响,如同碎冰投入滚水,骤然划破了寂静。
熙茜猛地睁开眼。屏幕右下角,一个简洁的通知框跳了出来——新邮件来自“王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她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指尖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干净得令人窒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收到。比之前好。
下面附着一个蓝色的超链接地址,标题是“国际案例库-最新营销趋势深度解析(权限已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没有评价,甚至吝啬于一个**。冷硬,精准,高效。典型的王策风格。
可熙茜盯着那行字,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垮了熬夜筑起的堤坝,瞬间席卷全身,连指尖都暖了起来。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上次项目会议后,王策是如何面无表情地指出她方案里三个结构性的硬伤,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却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恨不能钻进地缝。而此刻,这近乎吝啬的“比之前好”四个字,竟像裹了蜜糖一样甜。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屏幕的光映在她弯起的眉眼和上扬的嘴角上,将之前所有的疲惫和紧绷都融化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喜悦泡泡在心底噼啪作响。
笑声在空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傻气,却无比真实。
笑着笑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她微微一怔。
那杯被她推到角落的凉咖啡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盒铝塑包装的胃药,白色的药片安静地躺在里面。药盒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浅黄色的纸片,上面的字迹是极其熟悉的、带着凌厉棱角的钢笔字,笔锋却意外地显得很稳:
别空腹喝咖啡。
没有署名。也不需要署名。
熙茜拿起那张小小的纸片,指尖拂过那行字,微凉的触感下却仿佛有灼热的暖意透出来,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尖,熨帖了刚才那阵胃部的微痛。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是何时悄无声息地走进这间办公室,看到了她桌上那堆咖啡残骸,然后放下药片和这张便签,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却在她心上留下了沉甸甸的印记。
她撕开铝箔,抠出一粒白色药片,放在掌心看了片刻,然后和着桌上保温杯里仅剩的一点温水吞了下去。药片滑过喉咙,带着点微涩的味道,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彻底安稳下来。
窗外的梧桐树叶由嫩绿转为深碧,蝉鸣一阵响过一阵,盛夏的热浪裹挟着项目推进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熙茜负责的“云端焕新”品牌升级项目,像一架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必须严丝合缝。然而,就在离最终提案日仅剩一周的关键节点,一个意想不到的零件骤然崩裂。
“王经理!出事了!”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几乎是撞开了熙茜办公室的门,“海城那边……海城那边的核心包装材料供应商,刚才突然通知,说……说他们最大的生产线设备故障,紧急抢修,我们下周要的那批环保特种纸……他们……他们交不出来了!”
熙茜猛地从电脑前抬起头,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海城的特种纸,是这次品牌升级的核心视觉载体,主打环保理念的关键支撑点。市面上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同等质量和数量的替代品!没有那批纸,整个项目从视觉呈现到核心理念传递,都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沦为业内笑柄。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联系其他供应商了吗?国内外的都问!立刻!马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命令却斩钉截铁。
“都问了!王经理!要么没库存,要么排期赶不上,要么价格高得离谱……最快要等半个月!”小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半个月?提案就在下周!熙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像是对这场灾难的冷眼旁观。窗外夕阳的余晖血红一片,泼洒进来,却只让人感到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灼热和窒息。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敲打着绝望。
怎么办?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方案闪过,又瞬间被现实击碎。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的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甚至不敢去想项目失败、团队几个月心血付诸东流的后果。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碾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时候,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
王策。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指尖冰凉滑腻,差点没拿稳。划开接听键的瞬间,她甚至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喉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熙茜。”电话那头传来王策的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平稳低沉,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瞬间压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海城供应商的事情,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他甚至比她的汇报更早知道了!
“我……”熙茜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字,“我……”委屈、焦虑、恐慌,还有一丝被看穿困境的狼狈,混杂在一起,让她声音哽咽。
“现在,立刻下楼。”王策的指令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废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在你公司门口。”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你还好吗”。
熙茜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桌角的包,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电梯下降的数字在她眼前模糊一片。冲出旋转门,傍晚带着热气的风扑面而来。街对面,那辆线条冷硬流畅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着,如同蛰伏的猛兽。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王策侧脸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稳定。
她跑过去,脚步有些踉跄。隔着半开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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