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省钱,我搬进郊区公寓的第一天就剐蹭了邻居的豪车。
他冷着脸甩来维修单:“新住户?请遵守停车规范。”
深夜赶设计稿时,天花板突然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我硬着头皮敲开楼上房门,王策穿着睡袍皱眉:“凌晨两点,你的高跟鞋很吵。”
直到某天暴雨,他浑身湿透站在我家门口:“电路跳闸了,借个扳手。”
后来我的设计被客户全盘否定,躲在楼道哭到窒息。
他沉默地递来热可可:“哭够了?现在告诉我哪里需要改。”
再后来,他把我抵在堆满布料的工作台前:“熙茜,我投资过37个品牌...”
“但只有你,让我想用一辈子来当你的天使投资人。”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熙茜那辆服役超过七年的二手小POLO的车窗,发出令人心慌的密集鼓点。车头昏黄的光束在滂沱雨幕中艰难地撕开一小片混沌的视野,勉强映照出前方“绿苑雅居”那褪色得几乎要融入夜色的招牌。车轮碾过小区入口处一个积满污水的深坑,车身猛地一颠,车内唯一一件值钱家当——那台吃饭的家伙,苹果MacBook Pro,在副驾驶座上危险地弹跳了一下,差点亲吻地板。熙茜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死死按住电脑包,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湿漉漉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天爷,给条活路吧…”她低声咕哝,声音被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里。为了省下市中心那令人咋舌的租金,押一付三几乎掏空了她本就干瘪的钱包,她才咬牙租下了这处位于城市边缘、交通实在算不上便利的老旧小区。此刻,这“省钱”的代价,正以最直观的方式糊了她满脸雨水和狼狈。
地下车库入口像一个幽深的怪兽喉咙,吞噬着微弱的光线。里面的照明显然年久失修,几盏苟延残喘的白炽灯投下大片大片的、令人不安的阴影。雨水顺着斜坡哗啦啦流下,在地面形成一片片反光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汽油味混合的、不怎么好闻的气息。
熙茜瞪大眼睛,努力辨认着模糊不清的车位指示线。视线扫过,大部分车位都空着,唯有靠近入口斜坡内侧的一个位置,被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占据着。即使光线昏暗,那车身上冰冷的光泽和压迫性的姿态,也无声地宣告着它与周围那些灰扑扑的旧车的格格不入。宾利?或者别的什么她只在财经杂志上匆匆瞥见过的顶级豪车?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方向盘下意识地向远离那辆车的方向打了一点。
“吱——嘎——!”
一阵尖锐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狠狠刺破了车库沉闷的空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几秒。熙茜猛地踩死刹车,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疯狂擂动着胸腔,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己小POLO的右前方——一道狰狞的、长长的白色刮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赫然出现在那辆黑色豪车光可鉴人的左后轮上方翼子板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伤痕显得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完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她甚至不敢去想那维修账单上会有多少个零。她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驾驶座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就在这时,旁边那辆黑色豪车驾驶座的车门被干脆利落地推开。一条包裹在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裤里的长腿率先迈出,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显露出来,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隔绝了头顶不断滴落的水珠。他绕过车尾,脚步沉稳地走向碰撞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雨伞微微抬起,露出了伞下的面容。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略显冷硬的直线。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质料上乘的深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解开,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但即便是这样随意的状态,也掩不住他身上那种久居人上、习惯于掌控全局的锐利和疏离。他的目光扫过那道新鲜的刮痕,随即精准地落在驾驶座里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熙茜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暴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和公事公办的漠然。
“新住户?”他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传来,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陈述。
熙茜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顾不上冰冷的雨水再次兜头浇下,几步就冲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惊慌和愧疚而微微发颤:“对…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抱歉!雨太大了,车库灯又暗,我…我没看清…”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目光在那道刺眼的刮痕和他冷峻的脸上来回切换,心沉到了谷底。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对着刮痕处,冷静地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闪光灯在昏暗的车库里亮起,短暂地照亮了熙茜写满无措的脸。随后,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似乎在查找什么。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眼看向熙茜。
“王策。住602。”他简单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房号,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维修评估单和我的联系方式,稍后会发到你登记在物业的车牌信息关联号码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熙茜那辆伤痕累累的小POLO,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字字清晰,“绿苑的车位规划确实不够合理,但作为新住户,请务必尽快熟悉并遵守停车规范。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熙茜任何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撑着他那把巨大的黑伞,步伐沉稳地走向电梯间。那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后,留下浑身湿透、僵立在原地、被雨水和冰冷的现实双重打击的熙茜,以及那两道同样冰冷刺眼的刮痕——一道在车上,一道深深烙在了她初来乍到、对未来充满忐忑的心上。
“602…王策…”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开来,比这车库里的湿冷空气更甚。这“省钱”的代价,似乎从一开始,就沉重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那个疏离又冰冷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熙茜搬入新环境的第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熙茜像只谨慎的蜗牛,小心翼翼地缩在自己位于502的壳里。她刻意避开早高峰和晚高峰的电梯时段,宁愿多等几趟,也绝不想再在狭窄的空间里与那位冷面煞星邻居王策有任何“狭路相逢”的机会。偶尔在楼道里远远瞥见那个挺拔冷峻的身影,她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然而,生活的剧本显然没打算让她就这么安生地做个隐形人。
为了赶一个极其重要、关乎她能否顺利拿到下季度房租的时尚配饰品牌合作提案,熙茜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电脑屏幕的光在深夜里幽幽地亮着,映着她布满血丝却异常专注的眼睛。客厅兼工作室的地板上散落着各种设计草图、布料小样、珠串配件,一片狼藉却充满创作的痕迹。时间无声滑过凌晨两点,灵感终于在***的刺激下迎来一个小高潮。她兴奋地站起身,习惯性地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踱步构思,脚下那双陪伴她多年的粗跟小羊皮短靴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哒”声。这声音在她高度集中的思绪里,几乎被完全过滤掉了。
就在她沉浸在一个绝妙的结构构思中,手指悬在数位板上方,即将落笔时——
“咚!咚!咚!”
三声沉闷、清晰、带着明显不悦的敲击声,突兀地从头顶的天花板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冰冷的锤子,瞬间敲碎了熙茜专注的思维泡泡。
她猛地抬头,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几秒钟的沉寂后,又是“咚!咚!咚!”三下,位置几乎没变,节奏却更重、更不耐烦了。
完了…是楼上!
那个“602”的门牌号和王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闯入脑海。一股冰冷的尴尬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自己脚下发出的声音,对于楼下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小型的地震。她慌忙脱下靴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的“罪证”。
可头顶的敲击声停了,那份无声的谴责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她坐立难安。提案的思路彻底被打断,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得无影无踪。盯着屏幕上未完成的复杂结构图,又看看寂静无声的天花板,熙茜内心天人交战。道歉?还是装死?
几番挣扎,那刺耳的刮痕和男人冰冷的眼神最终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站在了那扇深棕色的、厚重的602号门前。门牌在感应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伸出手指,指尖冰凉,犹豫再三,才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轻得几乎像猫挠。
门内一片寂静。就在熙茜怀疑自己是不是敲得太轻,准备放弃逃跑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股混合着雪松和冷冽皮革调的气息率先涌了出来,干净凛冽,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王策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从某种被打断的状态中抽身。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一点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地垂落几缕在额前,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清醒,甚至因为被打扰而微微眯起,透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审视。他比穿着平底拖鞋的熙茜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有事?”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或者根本没睡)时特有的低沉沙哑,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熙茜被他身上强烈的存在感和那审视的目光逼得后退了半步,心脏咚咚直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努力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王…王先生,对不起!非常抱歉!我是楼下502的熙茜。我…我刚才在工作,没注意到时间,走路的声音可能…可能吵到您了…”她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像个犯了错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王策的目光在她窘迫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立刻说话。楼道里感应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门内的阴影中,显得轮廓更加深邃莫测。他微微蹙了下眉,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单薄的睡衣,看进她慌乱的心底。
“凌晨两点,”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你的高跟鞋,确实很吵。”
平淡的陈述句,没有任何激烈的指责,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熙茜感到无地自容。那“很吵”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得她瞬间从头凉到脚。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她除了重复道歉,脑子一片空白,“我保证不会了!我…我这就回去换鞋,绝对轻一点!”她急切地保证着,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王策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顿了两秒,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熙茜以为是错觉。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侧身,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冰冷。
熙茜对着紧闭的、深棕色的门板,呆立了好几秒。楼道里感应灯的光芒无声熄灭,黑暗瞬间将她吞没,只剩下她急促的心跳和脸颊上尚未褪去的滚烫。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当然,这次是光着脚,没发出一点声音),转身逃也似的冲回楼下自己的小窝。砰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捂住脸,长长地、挫败地叹了口气。这邻居关系,开局简直是地狱模式。那扇紧闭的602房门,仿佛成了她心头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熙茜把“绝对安静”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在家时,她几乎全程踩着厚实的软底拖鞋,像一只在雷区探路的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为了弥补那晚的噪音“罪过”,她甚至网购了一对昂贵的专业级降噪耳塞,特意选了个周末的上午,鼓足勇气再次敲响了602的门。
开门的依旧是王策。他似乎正准备出门,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裤和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看到是熙茜,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王先生,”熙茜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又无害,双手奉上包装精美的耳塞盒子,“上次深夜打扰您休息,真的很抱歉!这个…请您收下,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您放心,我以后在家一定注意,绝对轻手轻脚!”
王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盒子上,又缓缓移到熙茜带着明显讨好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就在熙茜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冷淡地拒绝或者直接关门时,他却伸手接过了盒子。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但至少没有拒绝。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熙茜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熙茜如蒙大赦,赶紧摆手。
王策没再说什么,只是略一点头,便转身关上了门。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干脆利落得一如既往。
熙茜站在门口,看着再次紧闭的深棕色门板,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虽然还是那么冷,但至少…收下了?这算不算一个微小的进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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