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少女年约二八,身姿娉婷,面容清丽,云鬓梳作挑心髻,斜簪一支珊瑚步摇,气度娴静,行止从容,仪态端雅,正是长女吴春燕。
吴铭再度叉手作别:“客官慢走。”
秦夫人尚未回应,吴春燕先自霞生双颊,忍着羞窘,复又抬眸,仔细打量两眼,方才移开目光,埋头快步登上车舆。
吴铭并未自作多情,吴家千金岂会对一介市井庖厨感兴趣?她所瞩目者,定然是自己身后之人。
遂转回身来,却见欧阳发亦目光灼灼,望向吴家的车驾。
她适才分明多看了我两眼,莫非……
欧阳发望着那辆青幄牛车,直至其消失于巷尾,这才收回视线,正对上吴掌柜隐含笑意的目光,不禁面皮发烫。
吴铭强忍笑意:“小官人方才似有话要说?”
“啊?”
欧阳发一怔。
适才欲言何事……他突然忘得一干二净。
也罢,既然想不起来,可见无关紧要。
“没什么。多谢吴掌柜惠赠!”
再度致谢,告辞而去,脚步轻快如风。
吴铭望着欧阳发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随后回厨房备料不提。
……
车厢里,秦夫人将女儿方才的情状尽收眼底,含笑问道:“欧公家的大郎如何?这回可瞧真切了罢?”
“娘亲何出此言?!”吴春燕霎时羞得满脸通红,“孩儿谨守闺仪,不过依礼略作致意,娘亲何故取笑?”
这自然不是实话。
多少闺阁女子直至拜堂成亲都不曾见过夫君真容,她既知对方是母亲属意的女婿人选,又恰巧在吴记偶遇,哪能忍住不细看两眼?
秦夫人笑而不语。
看女儿这模样,便知有戏,不说一见倾心,至少相看不厌。一见倾心的夫君上哪儿寻觅?但能相看不厌,已属难得。
与此同时,欧阳发亦拎着食盒回到府中。
“爹!娘!看孩儿带了什么回来!咦,爹爹哩?”
“你爹爹随官家赴景灵宫行谢礼,尚未归府。”
欧阳夫人见盒中肴馔颇丰,立时责备道:“你以授业换些吃食便罢,怎还连吃带拿?也不怕人笑话!”
“孩儿付了钱的!”
“你付钱……你哪儿来的钱?”
“前番接待曾子固及其弟弟、妹婿,向爹爹支取了些银钱,尚有余资。今日见吴掌柜所烹皆非市售之肴,遂倾囊购之,分文未留,特地带回来孝敬爹娘。”
欧阳发说着,取出一个纸杯蛋糕奉与母亲:“尝尝这个蛋糕,口感、滋味皆与市售糕点不同,端的松软香甜!”
欧阳夫人顿觉心头一暖,滋味好坏尚在其次,大郎能有此孝心,已令她倍感欣慰。
她浅尝一口,随口问:“吴掌柜莫非在为旬日御宴试菜?”
“非也!”欧阳发摇头,“今日所烹皆为茶点……”
遂将茶话会之事简略告知,随后话锋一转道:“听闻娘亲正为孩儿相看姻缘?”
欧阳夫人微微一怔,不答反问:“你从何处听闻?”
“孩儿与王夫人闲谈了两句,王夫人还说……”
欧阳发欲言又止,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续道:“同行者还有浦城吴家吴判官的内眷,王夫人言其长女正待字闺中,孩儿只道娘亲已遣人问过……”
“哦?”
欧阳夫人立时上下端详起大郎,看得欧阳发心虚不已,眼神回避。
知子莫若母,她岂会看不出儿子的小心思,当即问道:“吴家那位千金可在此行之中?”
“……是。”
“你既见之,观感如何?”
“孩儿仅同她打了个照面,岂作他想?只觉其行止端方,颇具大家风范,且浦城吴家亦是名门大户,与咱家门第相称,其长女又恰与孩儿年岁相仿,还以为娘亲已遣人问过。”
欧阳发自不肯直言所思,那未免太过唐突。
婚姻大事,终究由父母做主,他不奢求娶得琴瑟和鸣之妻,但求相看无厌,便心满意足。
这位吴家千金旁的不说,至少他观之不厌,甚合眼缘,她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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